后唐庄宗同光三年,公元925年。那一年的中原大地,秋风吹得正紧,一支军队跟长了翅膀似的,从洛阳城呼啦啦往西边飞,直奔着蜀地就去了。
提到后唐,得先把人物认清楚。话说这一天,后唐庄宗李存勖坐在洛阳的龙椅上,手里捏着一封战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种“买彩票中了头奖”的表情。底下站着的文武百官,一个个跟向日葵似的朝着皇上仰着脸。
“诸位爱卿,”李存勖把战报往案上一拍,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前蜀那帮人,最近在自己家里闹得欢啊。王衍那小子,听说后宫佳丽三千人不够,还要扩建宫殿,老百姓连稀饭都喝不上了。你们说,这叫什么?”
枢密使郭崇韬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这叫天赐良机。蜀地富庶,粮草堆积如山,咱们若不出手,老天爷都要不高兴。”
“说得好!”李存勖拍了一下扶手,“朕决定了——伐蜀!”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嗡嗡声。有人激动得搓手,有人紧张得咽口水。毕竟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但皇上一句话砸下来,那就是板上钉钉,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于是乎,六万大军浩浩荡荡开拔了。主帅是李继岌,这位皇子年纪不大,派头不小,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活像一根旗杆。不过说句实在的,军中真正指挥调度、拍板定夺的,是副帅郭崇韬。这位老兄五十来岁,满脸写着“精明强干”四个字,行军布阵比自家后院还熟。
再说先锋官李绍琛,这人可就有意思了。他生得浓眉大眼,说话嗓门跟擂鼓似的,走路带风,性格就一个字——急。吃个饭恨不得连碗一起吞下去,打仗自然更不用说,恨不得一天之内把敌军的帅旗扛回来当抹布使唤。
大军刚过宝鸡,山路就开始折腾人了。那路窄得呀,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往下瞅一眼腿肚子直转筋。粮草车队更是麻烦,骡马走着走着就闹脾气,死活不肯迈蹄子。
李绍琛回头看看蜗牛似的队伍,急得直薅马鬃。他一夹马肚子冲到郭崇韬跟前,扯着嗓子喊:“大帅!这么走,猴年马月才能到成都?要我说,给我五千精兵,我直接从绵江杀过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郭崇韬骑在马上,捋着胡子看他,慢条斯理地说:“绍琛啊,绵江这会儿水急浪大,你知道有多深?”
“管它多深!大不了游过去!”
“那你手下弟兄的马怎么办?也跟着游?”
“马也会游泳!”
郭崇韬被他噎得哭笑不得,摆摆手说:“行行行,让你去。记住了,到了绵江先探水势,别一头扎进去给鱼当了点心。”
“得令!”李绍琛一嗓子吼得山鸟乱飞,转头就打马跑了。
这边李继岌凑过来,小声问郭崇韬:“郭帅,李先锋这么莽撞,不会出事吧?”
郭崇韬笑了笑:“殿下放心,李绍琛这个人,粗中有细。他嘴上咋咋呼呼,真到了节骨眼上,比谁都精。”
要说郭崇韬看人还真是毒辣。李绍琛带着他的五千前锋,一路上跟踩着风火轮似的,日行百里不在话下。士卒们跑得腿都细了一圈,但没几个人抱怨——因为李绍琛自己冲在最前面,渴了喝凉水,饿了啃干粮,跟大头兵一个待遇。当官儿的都这样,底下人还好意思叫苦吗?
三天之后,大军到了绵江边上。李绍琛勒住马一瞧,好家伙,江水滔滔,浊浪翻滚,拍在岸边的石头上溅起一人多高的水花。对岸隐约能看见蜀军的旗帜,守的正是鹿头关——那可是入蜀的咽喉要道。
副将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将军,要不……等后续部队到了再渡?”
“等?”李绍琛一瞪眼,“等他们到了,对面蜀军也把防御布置妥当了,到时候咱们拿什么打?用唾沫?”
“可是这水……”
“水怎么了?”李绍琛翻身下马,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江里,溅起一朵小水花,“现在是九月,水已经开始退了。你看那边——”他指向江面一处,“那儿有道浅滩,水色发黄,说明底下是硬底子。咱们就从那儿过!”
副将还想说什么,李绍琛已经转身对着士卒们吼开了:“弟兄们!对面就是鹿头关,拿下它,入蜀的大门就踹开了!怕水的举手——举手的今晚多分一碗酒!”
没人举手。不是因为不怕,是因为怕在众人面前举手太丢人。
“好样的!跟我来!”
李绍琛第一个跳进江里,冰凉的江水激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脚步丝毫没停。身后五千士卒噼里啪啦跟下饺子似的往江里跳,水花四溅,人马嘶鸣,场面既壮阔又狼狈。有人的盾牌漂走了,有人的干粮泡成了糊糊,但没人回头。
对岸的蜀军哨兵本来正靠着旗杆打盹儿,忽然听见江面上传来动静,揉揉眼睛一瞧,吓得差点把舌头咬断——密密麻麻的后唐兵马正从江里往岸上爬,领头的大汉浑身湿透,拎着一把大刀,活像水鬼索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