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往被大火刚刚烧过没多久的地方,都会余烟缭绕,还带着高温。
但收容所的残骸却像是过去几天了似的,一切都冰冰凉凉,所有热量都被魔法抽走,甚至有些地方还带着冰霜。
两侧巷子内挤着无数无处安置的流民,他们探头探脑,打量着这座曾经带来过几天幸福的家园。
门口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守卫,向左右延伸,每隔十几米都会有一人看守,决不允许任何未经允许的人入内。
跳下马车,暮空仔细查看着周边状况。
“女士!”
看到少女靠近,戴着覆面盔的守卫之一立即立正行礼。
“你认识我?”暮空听着他声音耳熟,拿出自己的委任状递过去:“我是金沙湾的审判官,奉命来调查此事。”
这个状子她看过,大概意思就是以警卫塔的名义,命令暮空·月兰女士调查此事,全篇都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没写出任何她的背景。
意思也很清楚,私底下你可以透露自己是公爵塔派来的,背后有人站台,但明面上还是别太嚣张。
守卫甚至都没有接过委任状勘验,当即就侧身示意放行,同时再度行礼后,打开自己的盔面,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女士,想不到在这里又见面了。”
“老乔!?”暮空惊喜起来。
正是他陪着自己与西恩几个人,到阳戟的魔法协会参加丹南塔尔魔法奖的颁奖仪式,中途还肩并肩打过几架,革命友谊相当的深厚。
少女接着询问:“你怎么在这儿?”
“咳……说来也惭愧,”虽然这么说着,老乔的嘴角却是上挑的:“雪枫女士本来想将我提到卫队副队长的位子上,可惜我实力太差,无法服众……咳,嘿嘿,现在就只能帮着女士做点跑腿的活儿。”
虽然没有提升职务,连工资都没涨一分,但现在他的前景可比以前大大提升,明面上看还是领主卫队的一员,但实际上已经成了公爵夫人的心腹。
若是以后有机会,能被下放到一地担任个实权官员,比如小小税务官之类,岂不舒坦多了。
暮空可了解他的心态,用力拍拍他的胳膊,让盔甲发出咣咣的声响:“哈哈,不错,好好干,有机会咱们一起喝呃啊……果汁。”
“好的女士,期待那一天,不打扰您了。”老乔又将一名守卫推的向边上靠了些,即便他们让出的入口已经足够一只精灵出入。
他可知道这只小精灵为何不喝酒,而掌握这种秘密,也能让他与其他人与众不同。
挥手告别老乔,暮空走入残骸内部,很容易便捕捉到隐约的人声。
应该是其他的调查人员。
就在不远处,走过几个转角,便看到几个人正围着一具尸体低声说着什么。
杰克裹着厚棉服,只默默倾听,时不时咳嗽几声,显然昨晚的经历已经让他染病,而且还来不及去找牧师治疗。
一只绿皮肤的地精正蹲在旁边的板房残骸边上,打量被烧毁的结构。
穿着笔挺军队制服的中年男人抱臂站在一边,冷眼旁观,他也是率先发现精灵的人,但只挑了挑眉,并未出声提醒。
蹲在尸体边讨论的有一名穿着双排扣风衣的老者,一名看着就严肃的中年女性,以及一位不断做记录的书记员。
另有两名守卫离着更远。
暮空故意将一块烧成痰的木头踩碎,几人才发现这只走到近处的精灵。
“你是谁!”中年女性率先喝问。
她的皮肤蜡黄,额头已经因常年皱眉形成一个川字,下唇将嘴拱成严肃的曲线。
杰克立即打招呼:“女士。”
中年女性立即又转向他:“你认识她?”
依旧是质问的语气,似乎这已经成了她说话的习惯。
“警卫塔的审判官,”暮空扬了扬自己的委任状:“你们是……”
“又一个审判官?”老者挺直了身体,捶捶后腰,看着中年女性:“你们警卫塔对此还真是重视啊……这是否有点……过于浪费资源了?现在城里挤压的案件堆积如山,你们却要对一场火灾如此关注,还真是生怕查不出什么。”
他说着伸出手:“但不管怎么样,欢迎你来帮忙,我是乌尔德斯爵士。”
暮空与他握手,听着杰克的介绍:“这位是总庶务所派来调查失火事件的大人。”
看这个惶恐的语气,与腰弯曲的程度,乌尔德斯的地位在庶务所系统内应该不低。
中年女性只是冷哼着打了招呼:“如你所见,警卫塔审判官,克莱因,你是哪里的,我怎么没见过?”
她锐利的目光上下扫视,让少女感觉到自己已经被看穿。
“就是本地区的……杰克大人认识我。”暮空决定不表露身份,先摸清情况再说。
公爵指派的背景是一张底牌,不能在最开始就掀开。
杰克也跟着点头。
“哼,竟然还没上前线……”克莱因嘟囔着,不再看少女,甚至还将目光刻意避开,继续蹲下查看尸体:“我不管你是什么目的,但最好别胡乱插手调查,我只想要真相,可不打算提交一份虚假的报告上去。”
穿着军队制服的中年人依旧抱臂不挪位置,看着冷漠,语气却十分友好:“我是军部派来的,琼恩。这位绿皮先生是阿斯特,这处收容所的建筑商。”
地精抬起帽子向少女点头:“确切的说是阿斯特三,精灵。”
建筑商,那就是被叫来了解情况的,这位应该不重要。暮空也冲二人问好后,又奇怪挑眉:“军部为什么要派人来参与调查?”
流民归庶务所管,死人需要审判官调查,外加本地庶务官杰克,这个组合还靠谱,关你军部什么事?
琼恩笑笑,依旧抱臂不动:“失踪的守卫都是我们的人,所以按例要来监察……走个过场而已,你们当我不存在就行,呵呵。”
“哟?又有新来的?”
另一个声音从从转角传来,一名腆着肚子走路、肥头大耳的官员拿着笔记本走出,看到靓丽的小精灵眼睛一亮,步伐快了几分:“我是后勤部的格林,来统计损失和重建费用,请问小姐您是……”
“暮空,审判官,你得称呼我为女士。”
少女着重强调了自己的名字,并通过称呼提醒了他自己的婚姻状态,希望能让这位老丈人的下属记起什么。
果然,格林脚步一缓,笑的堪称璀璨,小眼睛里的淫荡却瞬间消失不见:“女士,欢迎您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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