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雨燕”的情报,真正的接应点并非仓库本身,而是仓库后方,那个废弃的第三号码头尽头,一艘名为“海妖之歌”的、看起来即将报废的远洋拖网渔船。
那才是真正的“幽灵船”,离开S国的希望。
十分钟后,她成功甩掉了身后的尾巴,找到了那座被铁锈和鸟粪覆盖、几乎要塌陷的“海蛇仓库”。她绕到仓库后方,沿着长满苔藓的潮湿码头,向着尽头快步走去。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寒意。码头上空旷无人,只有海浪拍打桩基的哗哗声。
在码头的最尽头,静静地停泊着一艘船。
一艘看起来几乎下一秒就要解体的老式拖网渔船。船体油漆剥落殆尽,露出大片的红锈和腐朽的木板。船舷干舷极高,窗户大多破损,用木板胡乱钉着。桅杆歪斜,缆绳散乱。船名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海妖之歌”几个残存的字母。
它看起来不像能出海,更像应该立刻被拖去拆解。
但林栀的目光却骤然锐利起来。
她看到,在那破败不堪的船体吃水线附近,有一小片区域的锈迹……似乎被刻意处理过,显得过于“自然”,与周围环境有一种微妙的、不协调的剥离感。
是伪装。极其高明的伪装。
就在这时——
渔船船舷一侧,一扇极其隐蔽的、与锈蚀船体融为一体的舱门,悄无声息地向上滑开了一条缝隙。
一个穿着油腻船长服、满脸络腮胡、眼神却异常锐利清澈的中年男人,从门缝中探出半张脸,目光快速扫过码头,最后精准地锁定在林栀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快速而隐蔽地做了一个手势——食指和中指并拢,快速点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指向船舱内部。
那是“雨燕”提供的识别暗号之一。
林栀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向船舷。
就在她即将踏上那条连接码头和渔船、看起来随时会断裂的跳板时——
呜嗡——!!!
港口上空,突然响起了刺耳的防空警报般的巨大鸣响!声音凄厉而急促,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港口噪音!
是港口管理局的最高级别安全警报!通常只用于极端天气、重大事故或……安全封锁!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扩音器的喊话声!
“港口进入一级戒备!所有人员立即返回工作岗位或指定安全区!接受身份核查!重复!立即接受身份核查!”
“追踪者”小队竟然动用了官方力量!试图进行大规模封锁和排查!
渔船上的船长脸色剧变,猛地向林栀伸出手,压低声音急促道:“快!上来!”
林栀一脚踏上跳板!
就在此时——
哒哒哒哒——!!!
一长串子弹突然从侧后方一个集装箱堆顶射来,精准地打在她脚下的跳板和渔船船舷上,溅起一连串木屑和火星!
“发现目标!在第三号码头!试图登船!阻止她!” “追踪者”的吼声通过扩音器传来!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追了上来,并占据了制高点!
跳板剧烈摇晃,险些断裂!
林栀身体失衡,向海面坠去!
千钧一发之际!
渔船船舱内,猛地探出一只覆盖着外骨骼装甲的机械臂,精准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巨大的力量传来,将她硬生生拽离了坠落的轨迹,拉向船舱!
砰!
舱门在她身后猛地关闭!锁死!
几乎在舱门关闭的同一瞬间!
咚!咚!咚!
沉重的撞击声和子弹射击声密集地落在加固的舱门上,如同暴雨击打铁皮屋顶!
“开船!快开船!”船长的咆哮声在舱内响起!
老旧的渔船引擎发出难以置信的、狂暴的轰鸣声!完全不像它外表该有的声音!船体剧烈震动,猛地向后倒车,脱离码头!
“追踪者”的子弹疯狂追逐着渔船,打在船尾的水面上,溅起无数水花!
渔船以一种与其破败外表截然不符的、惊人的加速度,向着港外广阔的、迷雾开始弥漫的海域,疾驰而去!
将港口刺耳的警报声、“追踪者”愤怒的射击声和S国的海岸线,迅速甩在身后。
船舱内,光线昏暗,充满了柴油和海水的味道。林栀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剧烈地喘息着,看着窗外逐渐被海雾吞噬的卡尔德拉港的灯火。
暂时……安全了?
她转过头,看向舱内。
船长正紧张地操控着方向舵。而那个穿着外骨骼装甲、将她拉上船的人,是一个沉默寡言、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狰狞伤疤的女人。她正透过舷窗,冷静地观察着后方是否有追兵。
这艘“幽灵船”,和她想象的,似乎不太一样。
而前方,迷雾笼罩的公海之上,等待她的,又将是怎样的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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