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追兵被塌方暂时困住,只能徒劳地开枪射击,子弹大多打在她身后的岩石上,碎石飞溅。
她沿着步道奋力向上攀爬,伤处的疼痛几乎让她晕厥,但求生的本能支撑着她。在步道的一个转角,她看到了那个身影正在前方不远处,速度不快,显然是在等她。
两人一前一后,在复杂如迷宫的矿坑上层通道和废弃平台间快速穿行。那人对这里的地形似乎异常熟悉,总能找到最隐蔽、最快捷的路径。他全程沉默,只是偶尔会停下,用某种便携设备快速扫描后方,确认追兵暂时没能跟上。
大约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矿坑边缘一处极其隐蔽的洞穴入口。入口被巧妙的伪装网和天然植被覆盖,从外面几乎不可能发现。
那人率先钻了进去。林栀略一停顿,也跟了进去。
洞穴内部不大,干燥,有明显的人工改造痕迹。角落里堆放着一些补给箱,一张简易的行军床,一个正在运作的小型空气过滤和温度调节装置,让这里比外面温暖不少。最显眼的是一个小型工作台,上面摆满了各种拆解到一半的电子设备、焊接工具以及几台看起来改装过的笔记本电脑和通讯终端,屏幕亮着,运行着复杂的界面。
那人将重机枪和EMP发射器靠在墙边,摘下了那个奇特的护目镜和呼吸器,露出真容。
看起来大约二十七八岁,面容颇有些俊朗,但带着一种长期缺乏日照的苍白和一种玩世不恭的倦怠感。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嘴角似乎天生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略带嘲讽意味的弧度。他的眼睛很亮,看向林栀时,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仿佛在评估某件有趣物品的好奇目光。
“啧,比我想象的还要狼狈点,‘睡神’小姐。”他开口了,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却异常清晰,“不过,命倒是挺硬。”
林栀没有因为他的调侃而放松警惕,身体依旧紧绷,手中的振动匕首虽未举起,却处于随时可以发动的状态。“你是谁?”她的声音因为受伤和疲惫而有些沙哑,但冰冷依旧。
“我?”男人挑了挑眉,随手拿起工作台上的一罐功能饮料,打开喝了一口,“你可以叫我‘微光’。一个拿钱办事,偶尔也凭心情接活的……独行侠。”
“‘微光’?”林栀从未听过这个名字或代号。
“嗯,萤火之微,聊胜于无嘛。”他耸耸肩,语气随意,但眼神却锐利地扫过林栀身上的伤口和那个她始终紧贴胸口的背包,“受一位……嗯,算是老朋友所托,过来看看能不能捞你一把。看来来得还算及时?”
“哪位老朋友?”林栀追问,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霍华德?还是“雨燕”里的其他人?
“这就不能细说了,客户隐私很重要。”微光咧嘴一笑,露出白得有些晃眼的牙齿,“不过他那会儿估计你正忙着在课堂上补觉呢。啧,不得不说,你装废材那套,演技还真不赖,差点连我都骗过去了。”
他的话让林栀心中剧震。他不仅知道她现在的处境,似乎还非常了解她在江州大学伪装的身份和日常!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拿钱办事的雇佣兵能掌握的信息。
“你的目的是什么?”林栀没有接他的话茬,继续冷声问道。
“目的?”微光放下饮料罐,走到一个医疗箱前,翻找起来,“刚才不是说了吗?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顺便嘛,”他拿起一卷绷带和一小瓶消毒喷雾,走向林栀,“觉得这事挺有意思,不想看你这么早就退场。来,先把伤口处理一下,不然感染了麻烦的是我。”
他靠近得自然而然,仿佛毫无防备。
林栀却猛地后退一步,匕首横在身前,眼神警惕如受伤的野兽。“别过来。”
微光停下脚步,看着她,脸上的玩世不恭稍微收敛了一些,叹了口气:“喂,不用这么紧张吧?我要是想对你不利,刚才直接让那些‘清洁工’把你打包带走多省事?何必浪费我宝贵的弹药和电力?”
他说的有道理。但林栀的经历让她无法轻易相信任何人。
两人僵持了片刻。
微光率先妥协,将医疗用品扔给她:“行行行,你自己来。动作快点,我们时间不多。那帮家伙清理完塌方很快就会搜过来,这里也不能久待。”
林栀接住东西,依旧保持距离,但开始快速而熟练地自行处理肩膀上较深的划伤和后背的淤伤。消毒喷雾刺激伤口带来剧痛,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微光靠在工具台边,看着她利落的动作,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你知道江州城郊发生了什么吗?”林栀一边包扎一边突然问道。
微光脸上的懒散神色稍稍褪去:“知道一点。一个‘雨燕’的安全屋被端了。动静不小,‘清洁工’动了真格,用了些……不太人道的东西。听说抓了几个人,具体情况不明。”
林栀的心沉了下去。求救信号是真的。
“你为什么帮我?”她再次抬起头,直视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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