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踪你身上那个小玩具发出的求救信号呗。”微光指了指她胸口依旧微微发烫的金属方盒，“它刚才为了帮你挡那一下精神冲击，能量过载，泄露了一点微弱的特定频谱信号。正好我还没走远，就顺路过来看看热闹。”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路过捡了只小猫。
林栀根本不信他的鬼话。时机太巧了。而且他展现出的战斗力，远超一个“技术顾问”该有的水平。
“刚才……在我脑子里说话……给我指路的……也是你？”她死死盯着他。
微光顿了顿，似乎在护目镜后眨了眨眼：“什么指路？我忙着拆外面那些讨厌的无人机和信号干扰塔呢，刚搞定就听见里面动静不对冲进来了。你是不是被那破机器震傻了？出现幻听了？”他语气自然，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他在撒谎。林栀几乎可以肯定。那个冰冷、毫无感情、直接在她意识里响起的声音，与眼前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风格截然不同。
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那台机器……还有被抓的人……”林栀看向那台沉寂的庞然大物。
“别想了。”微光语气稍微严肃了一点，“我只是暂时物理瘫痪了它的主要供能线路，核心容器我没动，也动不了。那玩意儿牵扯的能量和防护级别太高，强行破坏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比如把里面那些可怜家伙的意识彻底炸碎。”
他站起身，看了看四周：“至于人……我来的时候，主控台那边就只剩几个守卫和那个带头的白衣服了。之前被抓住的那些‘雨燕’，可能已经被转移，或者……”他顿了顿，“……已经被那机器‘处理’掉了大部分。”
林栀的心沉了下去。霍华德拼死传递出的信息，她冒死闯入，最终还是晚了一步吗？
“那个白衣服呢？”她追问。
“啧，滑溜得很。”微光有些不爽地咂咂嘴，“一看情况不对，趁乱从那边一条紧急通道溜了。我没顾上追，毕竟某个麻烦精还躺在这里半死不活。”
他再次向林栀伸出手：“能起来吗？此地不宜久留。刚才的动静太大了，他们的支援很快会到，而且是从上面下来。”他指了指头顶那个林栀未能打开的密封出口，“那玩意儿被从外面锁死还加了爆炸螺栓，短时间内搞不定。我们得另找出路。”
林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抓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剧痛让她闷哼一声，几乎站立不稳。
微光扶住她，另一只手快速地从自己战术背心的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一次性注射器，里面是某种淡蓝色的液体。
“强效兴奋剂和神经稳定剂，能暂时压住你的伤和那种意识残留污染。有点副作用，但总比你现在瘫在这里等死强。”他不等林栀同意，直接拍在她颈侧。
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迅速流遍全身。剧烈的疼痛和眩晕感果然快速消退，被一种异常的、冰冷的清醒感取代，仿佛灵魂被强行从痛苦的身体里抽离出来，以一种绝对理智的视角俯瞰着一切。但同时，她也感觉到心跳在不受控制地加速，一种细微的震颤从骨骼深处传来。
这绝非良药。
“走！”微光不再废话，半扶半架着她，快速走向地下空间的另一个方向，那里有一条不起眼的、标注着“危险！非授权勿入！”的狭窄维护通道。
通道内更加黑暗，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和臭氧味道。微光的护目镜显然有极强的夜视功能，他带着她毫不停顿地左拐右绕，避开地面散落的杂物和偶尔闪烁的电火花。
身后远处，已经传来了新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敌人的支援确实到了。
“你到底是谁？”在急促的奔跑中，林栀再次问道，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微光轻笑一声，笑声在呼吸器后显得有些失真：“一个看不惯‘清洗者’那帮孙子做派的……热心市民？”
“那个委托……”
“委托就是委托咯。拿钱办事，偶尔发发善心。”他打断她，语气依旧轻浮，却带着一种不容再问的终结意味。
林栀沉默了。她知道从这个男人嘴里问不出真话。
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前方出现了一道厚重的防火门。微光上前，用一种林栀没见过的、造型奇特的工具在门锁上操作了几下，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应声而开。
门外，是冰冷的新鲜空气和更加深沉的夜色。他们似乎来到了工业区边缘的一片荒地，远处能看到城市的灯火。
微光将她扶到一辆停在荒草中的、看起来极其普通的黑色摩托车旁。
“上去。”他递给她一个头盔，“这玩意能屏蔽大部分生物信号扫描，也能让你脑子清净点。”
林栀戴上头盔，果然，那种一直隐隐作痛的精神残留感和被窥视感减轻了不少。
她跨上后座。微光发动摩托车，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却意外地并不吵闹。
“抱紧了，掉下去我可不管。”他懒洋洋地提醒一句，然后猛地一拧油门！
摩托车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冲入茫茫夜色之中，将那片隐藏着无尽痛苦和罪恶的地下废墟，远远抛在身后。
冷风扑面而来。林栀回头望去，B7仓库的方向依旧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前方微光略显消瘦却挺直的背影。这个神秘的男人，身上缠绕的迷雾比夜色更浓。
他救了她，一次又一次。但他的目的，他的身份，他背后可能牵扯的一切，依旧是个巨大的谜团。
信任如同荆棘，缠绕着微光，也刺痛着她自己。
摩托车在无人的公路上疾驰，奔向未知的前方。而林栀心中清楚，这场危险的游戏，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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