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在那张老旧的长椅上，如愿以偿地补了一个不算安稳、但足以缓解部分疲惫的觉。校园里关于“ZZZ”的喧嚣似乎因为论坛的恢复和限流而稍稍平息，但那股暗涌的热潮并未退去，只是从公开的沸腾转为了更多私下的猜测和小圈子的激动讨论。
当她被下午上课的预备铃声吵醒，揉着眼睛，顶着一头更加凌乱的短发，慢吞吞地晃向教学楼时，并没有预料到等待她的是怎样一番景象。
《计算机基础理论》课，是她所在专业大一的必修课，也是她“废材”名声的重要发源地之一。主讲这门课的李教授以严厉古板、嫉“关系户”如仇着称，对林栀这种“入学第一天就扬言睡到毕业”的学生更是从未有过好脸色，日常课堂提问、点名批评是家常便饭。
往常，林栀总是踩着点溜进教室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尽可能降低存在感，然后继续她的“睡眠大业”。而其他同学也会默契地远离她，仿佛她周围存在着什么晦气力场。
然而今天，当她趿拉着拖鞋，慢悠悠地走到那间熟悉的大阶梯教室门口时，却意外地发现，最后一排那个她专属的、平时无人问津的角落座位周围，竟然……围满了人？
一条不算长，但绝对显眼的小队伍，从她的座位旁延伸出来，几个学生模样的人正拿着手机或笔记本，似乎在那里等待着什么。队伍里的人表情各异，有好奇，有期待，有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而教室里的其他同学，则纷纷朝着那个方向投去混杂着诧异、疑惑和看热闹的目光。讲台上，李教授还没到，但气氛已经变得有些诡异。
林栀的脚步顿在门口，睡意朦胧的眼睛眨了眨，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排队的学生们看到了她，目光瞬间聚焦过来。但那目光并非往常的鄙夷或无视，反而带着一种……灼热的探究和一丝莫名的期待？
“来了来了！”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队伍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林栀皱了皱眉，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习惯，低着头，想从人群边上蹭过去，直接窝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睡。
然而，她刚走到队伍旁边，排在最前面的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片的男生就猛地跨出一步，拦在了她面前，脸色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红，声音都带着点结巴：
“林…林栀同学！请…请等一下！”
林栀停下脚步，抬起眼皮，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干嘛？”
那男生被她看得更紧张了，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举起手里的手机，屏幕正对着林栀，上面显示着一张图片——正是昨天黑客大赛直播截图，那行霸气无比的【吵死了】和落款的【ZZZ…】。
“林栀同学！你…你认不认识这位‘ZZZ’大神？”男生眼睛发光，充满渴望地问道，“或者…你知不知道怎么能联系上他？我们…我们计算机社团想…想邀请他，不不不，是恳请他来做一次分享，哪怕只是线上露个脸也行！”
林栀：“…”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后面排队的一个女生也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激动：“是啊林栀同学！昨天不是有人看到你去了社团活动室吗？就在大神出手之前！你是不是知道内情？求求你告诉我们吧！ZZZ大神是不是我们学校的？是不是哪位隐世的学长？”
“我们都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大神，都对不上号！只有你可能知道点什么了！”又有人附和。
“拜托了林栀同学！给我们一点线索吧！”
“或者…你能不能把大神的联系方式给我们？我们保证不外传！”
七嘴八舌的请求瞬间将林栀包围。
她终于明白了。这群人，是把她当成了寻找那个“ZZZ”的突破口。因为他们找不到任何线索，而昨天唯一看似有点关联的“异常”，就是她这个众所周知的“废材”破天荒地去了计算机社团活动室，紧接着大神就出手了。
这时间上的巧合，对于绝望想要找到偶像的狂热粉丝来说，足以成为一根救命稻草。哪怕这根稻草是全校公认最不可能与大神有交集的“废材”，他们也愿意来试一试。
教室里的其他同学看着这一幕，表情更加古怪了。有人嗤笑，觉得这些人真是病急乱投医，居然来找林栀打听消息；也有人若有所思，觉得时间点确实巧合得过分。
林栀被吵得脑仁疼。她只想安静地睡个觉，或者发呆，而不是被一群人围着追问一个她自己就是本尊的、她根本懒得搭理的身份。
“不认识。不知道。”她言简意赅地否认，试图绕过人群。
但那个眼镜男生却固执地又拦了一下，语气几乎带着哀求：“林栀同学！你再想想！哪怕只是一点点线索！一个代号？一个习惯？或者…你昨天在活动室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人？求你了！这对我们真的很重要！”
林栀的耐心终于告罄。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睡意朦胧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耐烦和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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