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博和几个骨干社员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门口转悠,看到林栀真的来了,简直像看到了救世主,差点当场哭出来。
“栀姐!你终于来了!学长他还在里面…谁也不让进…”赵博压低声音,指着紧闭的门,一脸焦急。
林栀没理他们,直接伸手推开了门。
训练室里没有开主灯,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光照亮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和一种…压抑的、绝望的气息。
徐阳瘫坐在一张电竞椅上,背对着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身影在屏幕光线下显得格外消瘦和脆弱。他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游戏结束的灰色画面,但他似乎毫无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手指无意识地搭在键盘上。
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好几个空掉的咖啡罐和没动过的外卖盒子。
听到开门声,徐阳猛地回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里充满了烦躁、抗拒和一种近乎偏执的茫然:“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我说了别来烦我!”
他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完全失去了往日作为王牌队长的冷静和自信。
赵博等人吓得缩了缩脖子。
林栀却仿佛没听到他的怒吼,慢吞吞地走过去,趿拉着拖鞋,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她走到徐阳旁边,拉过另一张椅子,毫不客气地坐下,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徐阳:“…” 他充满血丝的眼睛瞪着这个不请自来、还一副没睡醒样子的“废材”,怒火和荒谬感交织,一时竟忘了发作。
林栀没看他,反而把目光投向了他的电脑屏幕,上面还停留在上一场失败比赛的统计数据界面。惨不忍睹的KDA(击杀/死亡/助攻比),低迷的伤害输出,以及一连串的决策失误标记。
“啧。”她发出一个轻微的、带着明显嫌弃的声音。
这声音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徐阳紧绷的神经。
“你懂什么?!”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你什么都不懂!你只知道睡觉!你知不知道对面那根本不是人!那是机器!绝对的理性!绝对的精准!没有失误!没有情绪!每一步都是最优解!我们所有的战术、所有的操作、甚至临场的灵光一闪,在他们面前都像是慢动作回放!都被算计得清清楚楚!这怎么打?!你告诉我这怎么打?!”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压抑了一下午的绝望和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赵博等人在门口听得心惊肉跳,又不敢进来。
林栀终于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无聊?
“所以,”她的声音依旧带着没睡醒的慵懒,却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徐阳所有的情绪宣泄,“你是在抱怨对手…太强了?”
徐阳猛地噎住,脸涨得通红:“我不是…我…”
“强,就打不过?”林栀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打不过,就砸键盘?就绝食?就对着屏幕流眼泪?”
“我没有流眼泪!”徐阳羞愤地反驳。
“哦。”林栀无所谓地应了一声,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随手用鼠标点开了比赛录像的某一处团战片段,“这里,你明明预判到了对方打野的绕后,为什么犹豫了0.5秒才发撤退信号?”
徐阳一愣,看向屏幕。那是第二局的一波关键团。
“我…我当时不确定他的具体位置,怕误判导致队友…”
“怕?”林栀又打断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嘲讽,“最优解需要‘怕’吗?”
徐阳再次噎住。
林栀的手指在键盘上随意地敲了几下,快进到另一个片段:“这里,对方ADC走位失误,露出破绽,你的第一反应是呼叫队友集火,而不是自己用闪现调整角度确保击杀。为什么?计算了队友跟上的概率?计算了闪现的风险收益比?”
徐阳的额头开始冒汗:“我…那是团队游戏,我需要相信队友…”
“最优解需要‘相信’这种变量吗?”林栀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徐阳心上,“你不是想要绝对的理性吗?为什么自己却在不停地加入‘不确定’、‘怕’、‘相信’这些非理性变量?”
她转过头,那双总是睡意朦胧的眼睛此刻清亮得可怕,直视着徐阳:“你渴望的‘最优解’,本身就是一个排斥所有情感和不确定性的冰冷模型。而你,一个充满恐惧、犹豫、渴望信任队友的‘人’,凭什么去驾驭它?又凭什么在驾驭不了的时候,像个得不到玩具的小孩一样发脾气?”
字字诛心。
徐阳彻底呆住了,脸色由红转白,身体微微颤抖。林栀的话像一面残酷的镜子,照出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矛盾和虚弱。他既渴望那种绝对理性的力量,又无法摆脱人性的桎梏,这种撕裂感才是他崩溃的真正根源。
门口的赵博等人也听傻了,张大嘴巴,看着那个平日里昏昏欲睡的“废材”,用最平淡的语气,把他们崇拜的学长骂得哑口无言,而且…好像还骂得特别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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