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金发财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太佑谦张着嘴，所有人脸上都是不可置信。
夏清元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上前检查离他最近的一个女人：“还活着，但严重营养不良，体温偏低。脚踝的锁链摩擦导致感染...”
白小北感到一阵剧烈的反胃，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开始协助检查其他人。
这些被囚禁者大多处于半昏迷状态，对周围几乎没有反应。
“救...救救我们...”一个中年男子虚弱地伸出手，他的手腕上有深可见骨的割伤，已经发炎溃烂，“他...他们会回来的...”
“谁会回来？”余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已经解决了另一侧的威胁，带着第一组过来汇合。
“前哨站的守卫...”中年男子啜泣着说，眼泪在肮脏的脸上冲出两道痕迹，“他们...他们把强壮的人带走，把我们锁在这里...当...当储备粮...”
“人吃人？”太佑谦的声音冷得像北极寒风，“我以为这只是谣言。”
“不是谣言。”一个女人突然抬起头，她的眼睛异常明亮，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亲眼看见他们吃了我的丈夫...就在这里...他们说冬天打不到猎物，必须...必须‘合理利用资源’...”
白小北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扶住墙壁才没倒下。这不是他第一次听说末日中的食人事件，但亲眼见证的冲击完全不同。
他看向房间中央那些骨头，胃里翻江倒海。
“夏清元，郑一闻，带小北出去。”余扬突然命令，声音不容置疑。
“不。”白小北站直身体，尽管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我要留下来帮忙。”
“小北——”
“我说了，我要留下来。”白小北直视余扬的眼睛，声音虽然轻但异常坚定，“我能帮忙救治这些人，而且...”
他深吸一口气，“我们所有人都需要面对这些。如果我们要重建文明，就必须面对人性中最黑暗的部分，然后选择不成为黑暗的一部分。”
余扬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担忧、骄傲、恐惧交织在一起。
最终，他点头：“好。夏清元，你和小北一起救治伤员。其他人，布置埋伏。我们要‘欢迎’这些守卫回来。”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九队高效地行动起来。周盛姜楚星隐藏在建筑高点，狙击枪对准院子入口；宗羽宗秋在院子里设置绊索和警示装置；孟渝淞和拉姆潜伏在主建筑入口两侧的阴影中；金发财负责保护受害者和医疗组；余扬则坐镇中央指挥室，通过郑一闻的无人机监控外围情况。
白小北和太佑谦帮着夏清元，忙碌着为囚禁者们解锁、处理伤口、分发营养剂和抗生素。这些人的状况令人心痛：长期的囚禁、虐待和营养不良让他们的身体和精神都濒临崩溃。有些人甚至已经失去了求生意志，只是机械地接受治疗。
“你叫什么名字？”白小北轻声问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男孩，他蜷缩在角落里，比其他人都要安静。
男孩没有回答，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叫小安。”旁边的女人替他回答，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他父母都被...被带走了。就在他面前...他已经一周没说话了。”
白小北的心揪紧了。他在男孩面前蹲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小安，你现在安全了。我们是北城基地的，我们会保护你。”
男孩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他的眼珠转动，看向白小北。嘴唇动了动，但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就在这时，郑一闻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有车辆接近，两辆改装皮卡，距离五公里，速度很快。”
“所有人就位。”余扬下令，“记住，尽量留活口。我们需要情报，也需要将他们带回基地接受审判。”
白小北帮助夏清元将受害者转移到相对安全的房间。当最后一个受害者，一个腿部受伤的老妇人被扶出房间时，白小北突然请求：“我想去指挥室。”
夏清元皱眉：“余扬让你留在这里，你最好别乱跑。”
“我需要看看。”白小北坚持，他的声音中有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决心，“我需要知道我们在对抗的是什么，需要记住这一切，然后在未来确保它不再发生。”
夏清元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好吧，但别插手战斗。你还在发烧，记得吗？”
“我记得。”
白小北来到指挥室，余扬正在监控屏幕上观察逐渐接近的车辆。他没有反对白小北的到来，只是将一把手枪塞到他手里：“最后一招，希望用不上。”
屏幕中，两辆破旧的皮卡驶入前哨站大门，车上跳下七个男人。他们穿着混杂的军装和便服，手里拿着各色武器，从自制长矛到军用步枪。他们的表情粗野，眼神中带着末日幸存者常见的警惕，但更多是一种麻木的残忍。
“今天运气真他妈不错！”一个光头大汉喊道，从车上拖下一只冻僵的鹿，“路上碰到的，一枪就放倒了！”
“够吃几天了。”另一个瘦高男人说，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不过仓库里那些‘储备’也该处理几个了，最近越来越瘦，没多少肉了。”
白小北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脊椎升起。
这些人谈论同类为食粮的口吻，就像在讨论牲畜屠宰，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余扬的表情冰冷如石，但他按兵不动，等待最佳时机。他按下通讯键：“等他们全部下车，进入院子中心再行动。”
皮卡上的七人开始卸货，除了那只鹿，还有一些冻僵的小动物和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他们大声说笑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踏入陷阱。
“老王怎么还没来？”一个年轻些的男人问，他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五岁，但眼神已经苍老如老人。
“估计又去‘检查’那几个新来的女的了。”光头大汉咧嘴一笑，露出黄黑的牙齿，“那家伙就好这口。”
这句话让监控室里的白小北和余扬同时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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