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冲出灰烬区,前方视野被一道巨大的、由倒塌城墙形成的斜坡拦住去路。巨石嶙峋,坡度陡峭,上面布满了湿滑的青苔和不知名的黏腻菌类。系统受损的地图在这里几乎成了摆设。没有路了?还是被这该死的斜坡堵死了?
身后的哨音陡然变得尖锐密集,如同群狼发现了垂死的猎物!追兵就在后面!包抄的光点也在高速接近!
“爬上去!” 没有时间犹豫,我猛地将杜甫往前一推,指向那陡峭的斜坡。他抬头看着那近乎垂直的湿滑石壁,眼中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填满,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
“快!” 我几乎是咆哮着,右手抓住他胳膊,左手——那条该死的琉璃臂——猛地探出,五指张开,试图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借力。布条包裹的琉璃手指接触到冰冷湿滑的岩石表面,预想中的抓握感并未传来,只有一种沉重的、光滑的、无处着力的滞涩感,仿佛在操控一块没有知觉的铁块。内部轴承发出刺耳的摩擦尖鸣。
该死!这鬼东西!
就在我试图再次发力时——
嗖!嗖嗖!
数点凌厉的破空之声,如同毒蛇吐信,从侧后方激射而至!角度刁钻,直取我和杜甫的后心与腿弯!
“趴下!” 我目眦欲裂,右手猛地发力将杜甫狠狠按倒在斜坡下方一块相对凹陷的巨石后面!同时身体强行扭转,试图用后背和那条非人的手臂去格挡!
噗!噗嗤!
几声沉闷的撞击和撕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左肩胛骨下方猛地传来一阵熟悉的、钻心刺骨的剧痛!一支三棱弩箭,带着倒刺的冰冷箭镞,狠狠撕裂了本就破烂的衣物,穿透皮肉,深深扎了进去!巨大的冲击力撞得我向前一个趔趄,重重撞在湿滑的石壁上!眼前金星乱冒!
紧接着,右腿小腿肚外侧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灼痛!另一支弩矢擦着皮肉飞过,带起一溜血线!
“呃啊——!” 剧痛让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闷哼。冷汗瞬间浸透全身。
然而,更诡异的是手臂上传来的感觉。就在弩箭射来的瞬间,我的琉璃左臂下意识地护在了头颈侧面。一支弩矢擦着布条包裹的手腕飞过,没有命中,但箭头携带的劲风似乎刺激到了那道正在渗出魔液的裂痕!
嗡——!
一种完全不同于痛楚的、尖锐到撕裂灵魂的警报脉冲,猛地从琉璃臂深处炸开!布条下的幽蓝能量导管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仿佛被强行注入了狂暴的能量!手腕处那道细微的裂痕猛地一张,一股远比之前更粗、更粘稠的紫金液体,如同被挤压的脓疮,“嗤”地一声喷射出来,溅射在湿漉漉、布满青苔的石壁上!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如同强酸腐蚀的细微声响传来!被魔液溅射到的青苔和石面,瞬间冒出丝丝缕缕诡异的淡紫色烟雾!被液体覆盖的区域,石头表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酥软,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嘶…” 倒抽冷气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是杜甫!他蜷缩在石头后面,惊恐地看着那被魔液腐蚀的石壁,脸色惨白如鬼。他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身体筛糠般抖动着。
高维污染…物理存在性侵蚀…系统猩红的警告疯狂闪烁,每一个字都在印证这恐怖的景象。
“呜——咻——!”
急促的哨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近在咫尺!伴随着沉重、杂乱、快速逼近的脚步声和铠甲摩擦声!听声音,至少有七八人!
完了!被堵在绝路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感官。斜坡陡峭湿滑,前无去路。后路被堵死,弩箭还在头顶飞窜。我靠在冰冷滑腻的石壁上,右肩和小腿的伤口剧痛钻心,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后背箭伤,带出更多的温热液体。琉璃臂的嗡鸣变得狂暴而混乱,手腕裂痕处,第三滴、第四滴粘稠的紫金液体正在缓慢汇聚,滴落,在脚下湿漉漉的地面晕开一小片妖异的、不断腐蚀着泥土和苔藓的污渍。杜甫蜷缩在我脚边,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眼中除了恐惧,只剩下空茫的死寂。
钟楼方向,那道冰冷的、幽蓝的注视,如同附骨之蛆,依旧牢牢锁定着这里。它在记录着猎物最后的挣扎。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变成一堆被时空污染的烂肉?连带着杜甫一起,成为这乱世废墟里两具无人知晓的白骨?
不!
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混杂着无尽暴戾与不甘的凶悍,猛地冲垮了绝望的堤坝!像濒死的野兽被逼入墙角,獠牙反而在绝境中磨得更加锋利!
“系统!” 我在心中发出无声的、撕裂般的咆哮,“给老子滚出来!你不是要‘守约’吗?!要老子死在这里,你的‘约’就他妈一起完蛋!!” 这不是沟通,是歇斯底里的最后通牒!我将所有残存的、狂暴的意志,如同燃烧的流星般狠狠砸向脑中那个冰冷的界面!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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