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我猛地蹲身,右手短刀交到左手(琉璃臂嗡鸣更甚),右手托住老杜的脚底,用尽全身力气向上一送!“爬出去!”
老杜被我托得向上蹿起,枯瘦的身体爆发出求生的本能,双手死死扒住粗糙的窗沿,指甲瞬间劈裂出血!他闷哼一声,拼命向上攀爬!
就在他身体探出窗外的刹那——噗!噗!两支弩箭和一道寒光(飞刀!)狠狠钉在了他刚刚停留位置的窗框和墙壁上!木屑纷飞!
我猛地侧身,后背紧贴墙壁!嗤!又一支弩箭擦着胸前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肤生疼!另一个潜藏的杀手已从侧面阴影中扑至!手中是一把沉重的鬼头刀,带着劈山断岳的威势,朝着我当头斩下!刀未至,那惨烈的杀气已激得汗毛倒竖!
避无可避!
“滚——!” 喉咙里炸出困兽的咆哮!右腿灌注全身残余之力,如同攻城巨木,狠狠踹向身旁那个堆满破布烂桶的杂物堆!
轰隆!
杂物堆被踹得崩塌倾倒!破布、烂桶、腐朽的木架稀里哗啦地朝那持鬼头刀的杀手劈头盖脸砸去!对方攻势顿时一滞,不得不挥刀格挡飞来的杂物!
趁此间隙,我左手琉璃臂猛地护住头脸,身体蜷缩,用后背硬抗了几块飞溅的硬物撞击,闷哼一声,脚下发力,朝着那被杂物和破布半掩的侧窗猛冲!
“崴兄!” 老杜的惊呼从窗外传来,带着哭腔。
“走!” 最后一个字出口,身体已如同炮弹般撞向那被杂物半掩的窗洞!腐朽的木棍应声断裂!油纸被彻底撕碎!刺鼻的、混杂着牲口臊臭和垃圾腐败味道的新鲜空气猛地灌了进来!
身体冲出窗洞的瞬间,眼角余光瞥向染坊深处那被猩红热源标记出的、最高的一个废弃染架顶端。
那里,一道几乎完全融入阴影的狭长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悬停着。他全身包裹在毫无反光的暗色劲装里,脸上覆着只露出冰冷双眼的面罩。那双眼睛,正透过弥漫的尘埃和飘散的毒烟,毫无感情地、如同看一件死物般,投注在我身上。
他的右手,正缓缓收回一支细长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反光的吹管。
是他!毒烟的源头!这场致命陷阱的编织者!那个真正的不祥猎手!
砰!
身体重重砸在窗外冰冷的泥地上,翻滚卸力。琉璃臂在撞击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嗡鸣尖啸如同垂死的哀嚎。肩头被透甲锥刮伤的伤口火烧火燎,麻痒感正迅速向手臂蔓延。肺叶如同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烟灼烧后的刺痛。
老杜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枯瘦的手死死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崴兄!你的手…你的肩…”
我甩开他的手,挣扎着半跪起身,横刀护在身前,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回望那幽深的染坊破窗。
阴影里,那双冰冷的眼睛似乎微微眯了一下,如同毒蛇锁定了挣扎的猎物。随即,那道狭长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后一退,彻底融入了染坊深处翻滚的尘埃和尚未散尽的甜腻毒烟之中,消失不见。
只有视网膜边缘,那代表“观察者”的幽蓝色标记,在经历了方才剧烈的生死搏杀后,似乎…变得更加清晰、稳定了一些。
【毒素微量侵入…系统抗性启动…中和进度35%…】
【存在性侵蚀波动上升至7.5%…局部琉璃化区域应力反应加剧…】
【警告:高维注视信号稳定增强…】
冰冷的系统提示在脑中流淌。肺叶的灼痛,肩头的麻痒,琉璃臂内部如同要碎裂般的尖啸嗡鸣…所有的痛楚都在这一刻清晰无比地涌了上来。
我抹了一把嘴角不知何时溢出的血沫,看着指间那混合了污泥、染料和暗红血液的污秽,扯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笑。
“走。” 声音嘶哑,如同砂纸磨过锈铁,“灯还亮着,路…就得走下去。”
染坊深处,死寂重新笼罩,如同巨兽合拢了布满毒牙的嘴。只有那无形的网,在浓烈的臭气与血腥中,收得更紧。
冰冷的泥水混合着牲口粪便的骚臭,瞬间包裹了半跪在地的身体。肩头被透甲锥刮破的伤口在泥污浸泡下,火烧火燎的剧痛中混杂着诡异的麻痒,像无数细小的毒虫正顺着血管向上攀爬。琉璃左臂的嗡鸣在撞击后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拔高到一种近乎金属疲劳的尖啸,内部的震颤如同无数细小齿轮在疯狂摩擦、濒临碎裂,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肩胛骨深处那早已不堪重负的旧伤,带来钻心的锐痛。
“崴兄!你的手!” 老杜带着哭腔的嘶喊就在耳边,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我右臂的破布衣袖,力道大得几乎要扯碎布料。他脸上混杂着污泥、泪痕和未散的惊悸,深陷的眼窝里,恐惧如同实质的寒冰,几乎要冻僵他的瞳孔。刚才那生死一瞬的搏杀,断肢的鲜血,无声的毒箭,还有那双在阴影深处窥伺的、毫无人气的眼睛……这一切,对这位以笔为剑的诗人而言,无异于一场血淋淋的地狱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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