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观察者无形中的引导?还是杜甫修改诗稿时爆发的精神波动,如同黑夜中的火炬,吸引了这些猎犬的鼻子?
没有时间思考!
“走!”
野兽般的低吼炸响!我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弹起!右腿在湿滑的井底狠狠一蹬,污水四溅!左手——那只嗡鸣尖锐、裂纹隐现的琉璃臂——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快如闪电般探出!
目标:老杜膝上那卷滚烫的、危险的、如同炽热烙铁般的《丽人行》修改稿!
嗤啦!
手指接触到纸稿的瞬间,一股远比之前强烈十倍的、仿佛要将灵魂都灼穿的剧痛,从诗魂石的位置狠狠炸开!顺着神经疯狂蔓延!眼前瞬间被猩红覆盖!喉咙里涌上铁锈般的腥甜!
但我五指收拢!如同铁钳!死死攥住了那卷纸稿!不顾那几乎撕裂灵魂的灼痛,狠狠将其从老杜膝上扯离!粗暴地塞进怀里最深处!
“呃啊——!”
怀中的刺痛感骤然加剧!诗魂石仿佛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隔着皮肉狠狠熨烫!系统猩红的警报疯狂闪烁,视野边缘的“长河”进度条再次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那卷稿纸紧贴着胸口的皮肤,如同活物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灼热与锋锐之气!
“走!又来了!”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带着血腥味和破釜沉舟的嘶哑。右手同时探出,如同钢索般箍住老杜冰凉枯瘦的手臂,将他整个人从污水里猛地拽起!
老杜被我拽得一个趔趄,枯槁的脸上还凝固着创作激情被打断的茫然与未散的惊骇。他下意识地想回头看向井口那狰狞的火光。
“别看!”我低吼,力量爆发,拖着他扑向井壁另一侧——那里,就在浑浊水线下,一个被坍塌砖石半掩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幽深洞口,如同巨兽的咽喉,隐藏在黑暗里!这是我刚进井时就留意到的唯一退路!
头顶,沉重的脚步声已逼至井沿!火光将井口映得如同白昼!一张张被火把映照得明暗不定、充满戾气的脸探了出来!
“放箭!”一声厉喝如同炸雷!
嗡——嘣!
弓弦齐鸣!刺耳的破空声撕裂空气!数点寒星带着死亡的尖啸,从井口攒射而下!狠狠钉入我们刚才蜷缩的水洼!污水混合着污泥猛烈炸开!
噗噗噗!
箭矢入水的闷响近在咫尺!
“钻!”我用尽全身力气,将老杜狠狠推向那个黢黑的洞口!同时身体拧转,琉璃左臂带着沉闷的破风声,不顾内部传来的、令人牙酸的应力呻吟,猛地扫向洞壁上方摇摇欲坠的几块大石!
霍家拳·开山劲!虽非招式,但力量精髓相同!
砰!哗啦啦!
碎石如雨砸落!瞬间将本就狭窄的洞口堵得更严实!浑浊的井水被搅动,泥浆翻涌,视野一片模糊!也暂时阻挡了上方追兵的视线和下一轮箭矢!
“快!”我嘶吼着,紧随老杜之后,几乎是贴着水面,一头扎进了那冰冷、狭窄、弥漫着浓烈土腥和腐烂气息的洞口!污浊的泥水瞬间灌入口鼻!身后的井里,传来追兵气急败坏的怒吼和兵刃劈砍碎石的声音!
黑暗。彻底的黑暗。绝对的压迫。
只能手脚并用,在冰冷刺骨、粘稠滑腻的污泥中奋力向前爬行。洞口太小,后背紧贴着湿冷粗糙的土石,每一次挪动都像在巨兽的肠道里挣扎。琉璃臂在狭窄空间里拖拽,每一次剐蹭到岩壁都传来尖锐的摩擦感和内部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系统幽蓝的警告在绝对的黑暗中如同鬼火:
[结构应力:7.9%↑(持续负载/剐蹭)]
[警告:通道结构极度不稳定!]
[后方追兵逼近:距离15米!]
怀里的诗稿依旧滚烫,那灼烧灵魂的刺痛感并未因环境的改变而稍减,反而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绕着意识。每一次心跳,都仿佛有烧红的钢针在胸骨内侧狠狠剐蹭!杜甫的笔锋,那饱含血泪与剧毒批判的炭字,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形的诅咒之刃,不仅刻在纸上,更深深扎进了诗魂石的核心!排斥!剧烈的排斥!系统冰冷地分析着这种异常能量的破坏性,而诗魂石则以最直接的痛苦回应着持有者。
“嗬…嗬…”老杜在前方艰难爬行的喘息声断断续续,带着溺水般的痛苦。他伤腿的每一次拖动,在死寂的通道里都清晰可闻。
“祸…根…”他在前方突然呛咳着,挤出破碎的字眼,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痛苦、迷茫,还有一丝被点燃后又被强行掐灭的疯狂余烬,“崴兄…我…我是不是…又错了?”
错?把刀磨得更快更利,是错吗?错的是持刀者,还是这需要刀才能劈开的黑暗?
“闭嘴!爬!”我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沉闷如雷,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没有时间思考对错。只有活命。活下来,刀才有意义。
身后,追兵砍劈碎石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气急败坏的叫骂:
“妈的!堵死了!用撬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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