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箭!三支弩箭,带着幽蓝的淬毒尾光,深深钉入我刚才站立位置的土墙,箭尾兀自震颤!土墙簌簌落灰,箭簇上那幽蓝的毒液,正贪婪地沿着粗糙的砖缝向下蜿蜒,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后巷狭窄、昏暗,堆满腐烂的菜叶和破筐。视网膜星图自动铺开,猩红的长河支流在混乱背景中显得格外刺目,它正在分叉……忽然,星图右前方五丈外,一个代表活物的微弱光点被强行高亮标注!呼吸频率0.8秒一次,心跳140次/分钟——极度紧张!腰间有金属反光!
杀意未退!
我猛地将杜甫推向左侧一条仅容一人侧身的、更加黑暗污秽的窄巷!同时,剧痛撕裂的左臂以一个违反人体结构的反关节角度,如蝎尾毒针般向后甩出!
呼——!
琉璃化的手掌劈开潮湿腥臭的空气,带起的劲风如同无形的重锤!
哗啦!
巷角的垃圾堆被整个掀飞!腐烂的菜叶、破瓦罐、朽木碎屑漫天飞舞!一个穿着紧身皂衣、身形精悍的汉子狼狈地滚了出来!他袖中一具精巧的臂张弩刚刚抬起,机括尚未卡死,脸上还凝固着猝不及防的惊愕!
“不良人?”我声音冷得像冰窟里捞出的石头。右脚闪电般踏落!
咔嚓!
清脆的碎骨声和他撕心裂肺的惨嚎同时响起!我精准地踩断了他持弩的右手腕!脚掌下压,死死碾住他的咽喉,将他未尽的哀嚎和所有的反抗都堵死在喉咙里!右手已如灵蛇探出,摸向他腰间。
一块冰凉的金属令牌落入掌心。触感坚硬、沉重,边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检测到杨府秘卫标识!权限关联:杨国忠!]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瞬间浇灭了我对“不良人”的猜测。原来如此!不是冲着妖星异象,是冲着杜甫来的!冲着这首刚写成、尚未传抄、足以刺痛杨国忠那肥硕神经的《兵车行》原稿!斩草除根,连人带稿!
“呃…”肩头的杜甫突然剧烈挣扎了一下,他枯瘦的手指,冰冷而带着恐惧的颤抖,死死指向我的胸口——不,是指向我怀里紧贴心脏位置、那卷被捏得温热的《兵车行》稿纸!
顺着那根颤抖的手指,目光穿透窄巷尽头的黑暗,越过几片低矮破败的屋顶。
巷尾,一处被火烧过只剩骨架的屋脊上,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灰衣,斗笠压得极低,只能看见一个冷硬如石刻的下颌线。腰间悬着一个幽绿的正方体盒子,那盒子正散发着稳定而诡异的绿光,与我视网膜上代表“高维观测者”的猩红锁定框,完美重合!
[高维观测者锁定!距离11.3米!威胁等级:极高!]
一股寒意,并非来自杀意,而是更高维度的、冰冷纯粹的审视感,如同无形的解剖刀贴着我的脊椎向上游走,试图剥离皮肉,窥探内里的骨骼、血管,乃至灵魂深处的秘密!系统资料库的冰冷记录瞬间涌入脑海:清道夫协议的执行者,从不直接动手,只负责标记待清除目标……我们是等待被格式化的错误数据!
“走!”
那寒意比箭毒更刺骨!我再次扛起杜甫,动作牵扯到左肩胛的钝痛和左臂琉璃裂纹深处那碾磨骨髓的剧痛。每一步踏在湿滑污秽的石板上,都留下一个带着幽蓝荧光的浅浅脚印——那是琉璃臂裂纹中渗出的、混着高维污染的粘稠流体,像极了某种宇宙级寄生虫在黑暗中留下的涎痕。存在性被剥离的虚无感,正顺着那痛楚一点点啃噬我的感知。
身后,夯土剥落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窄巷里被无限放大,混合着我粗重的喘息、杜甫压抑不住的微弱咳嗽,以及视网膜上那持续不断、如同索命咒文般的警报蜂鸣。
[清道夫协议最终倒计时:72秒!]
咚!我单臂发力,将杜甫先托上高墙,随即自己也猛地翻越!身体腾空的刹那,我回头,目光如刀!
那灰衣人依旧站在残破的屋脊上,纹丝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幽绿方盒的光芒穿透了长安城上空弥漫的灰败暮色,如同一个冰冷的坐标,一枚无形的钉子,狠狠钉在我的后心!
怀里的诗稿猛地一烫!
低头。桑皮纸上,“车辚辚,马萧萧”那苍劲悲怆的字迹旁,一滴粘稠暗红的液体,正从纸纤维深处缓缓渗出。不是我的血。是这稿纸本身!像某种沉睡的活物被那幽绿的光芒惊醒,开始了它无声的呼吸与哭泣!
杜甫在我肩头轻轻颤抖。不是恐惧,是一种奇异的、灵魂深处的共鸣。他枯瘦如柴的手指死死抓住我染血的衣襟,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清晰:“那光……源头……是潼关方向!”
视网膜星图骤然变幻!猩红长河的支流疯狂扭动、分叉!其中一条极其微弱、却流淌着纯粹金色的航路,如同黑暗中的闪电,刺破混乱的猩红,笔直指向西南——
潼关!
而在那航路尽头,一个黯淡却顽强闪烁的光点,如同风中之烛,穿透了倒计时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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