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杜甫似乎也感受到了这非人的注视和稿卷的异变,发出一声惊恐的呻吟,身体筛糠般抖得更厉害,几乎无法站立。
就在这心神被那斗笠人慑住的电光石火间,身后追兵已至!
“崴兄小心!”杜甫凄厉的惊呼撕裂了死寂。
嗖!嗖!嗖!
又是三支淬毒弩箭!不再是刁钻的偷袭,而是直射!两支封住我左右闪避的空间,第三支,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寒芒直指我背心!箭簇上的幽蓝在昏暗中摄人心魄!
而左右两侧,三个“泥腿子”也趁机扑到近前!左侧一人高举磨尖的木棍,带着风声狠狠朝我后脑砸落!右侧一人挺着淬毒的鱼叉,直刺杜甫的肋下!另一人挥舞着砍柴刀,狞笑着斩向我的腰腹!毒刃的腥风扑面而来!
前有非人,后有杀机!身负重伤,毒入骨髓!杜甫就在身边!
“护稿!”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我脑中炸开,瞬间压过了所有恐惧、疼痛和那非人注视带来的冰寒!
时间在肾上腺素狂暴的冲击下,骤然粘稠、凝滞。周遭的一切声响——弩箭的尖啸、追兵的嘶吼、芦苇的摩擦、杜甫的惊呼——都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变得模糊而遥远。
唯有视觉清晰得可怕。
三支撕裂空气的淬毒箭镞在视野中放大、旋转,拖曳出幽蓝的死亡轨迹。一支封左,一支锁右,第三支毒蛇吐信,直扑背心!左侧,那根磨尖的木棍顶端,幽蓝的毒液在昏暗光线下闪着贪婪的光。右侧的鱼叉,三棱的叉尖如同毒蝎尾针,带着腥风刺向杜甫枯瘦的身躯!正面的砍柴刀,刃口崩裂的豁口处,同样泛着致命的幽蓝。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搏动都挤压着肩胛骨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和毒素灼烧的麻痒。但意志在这一刻被淬炼得如同千锤百炼的钢!所有的计算、所有的本能、所有的力量,都在瞬间压缩到极致,指向一个唯一的目标——护住杜甫!护住稿卷!
“喝!”一声短促、沙哑、如同困兽绝地反击的嘶吼从我喉咙深处炸开!
身体动了。没有闪避那射向我背心的毒箭——来不及,也不能!硬抗!只能用身体作为最后的盾牌!
我左手猛地一揽,将惊骇欲绝的杜甫整个拉向自己右侧,用自己的左半边身体将他完全挡住!同时,那条布满裂纹、幽蓝光芒狂闪的琉璃左臂,迎着那根砸向后脑的淬毒木棍,以及更重要的——那支射向我背心(实际是射向护住杜甫的我)的毒箭,悍然格挡!
右臂则如毒蛇出洞,闪电般探向侧面,目标是那把斩向我腰腹的淬毒砍柴刀!手臂肌肉贲张,霍家拳“缠丝劲”瞬间爆发,五指如铁钳,精准地扣向持刀者的手腕脉门!
噗嗤——!
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肌肉骨骼被强行撕裂的钝响!
第一支毒箭,精准无比地穿透了景崴主动迎上去的、护着杜甫的左肩胛骨!位置刁钻狠辣,正是之前被贯穿的伤口附近!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景崴的身体猛地一晃,撕裂的剧痛如同烧红的钢钎狠狠捅进神经!温热的、带着腥甜铁锈味的液体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破烂的衣襟,部分飞溅的滚烫血珠,正溅在杜甫惨白如纸、布满惊骇的脸上!
“呃啊——!”景崴一声闷哼,额头青筋暴起,却硬生生稳住身形,半步未退!左臂格挡的动作甚至没有一丝变形!那根砸落的淬毒木棍,被他琉璃臂的肘部硬生生撞开,“咔嚓”一声脆响,木棍应声而断!棍端的毒液飞溅,落在琉璃化的皮肤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却无法侵蚀半分!
几乎在肩胛被洞穿的同一刹那!
嗤啦——!
另一支淬毒弩箭,擦着他奋力格挡的右臂外侧掠过!即使他凭借警用闪避技巧和过人的反应强行偏转了角度,锋利的箭簇依旧在肌肉上撕开一道深深的血槽!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涌出!
几滴滚烫的血珠,在巨大的动能带动下,如同被精准投掷的暗器,在空中划出猩红的轨迹,不偏不倚,正正飞洒在杜甫怀中,那卷被他死死攥着、布包边缘露出的《兵车行》竹简之上!
啪嗒!
血珠滴落,迅速洇开。猩红的色泽,正正覆盖在杜甫以悲愤苍劲笔力写下的“车辚辚”三个墨字之上!刺目的红,浸透了墨痕,如同给这控诉战乱的悲歌,盖上了一枚残酷的血之烙印!
“啊!”杜甫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这染血的诗稿!那三个字,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在他指下灼烧!
“呃!”我咬碎后槽牙,将另一声痛哼强行咽下!双重剧痛叠加!左肩贯穿伤撕裂感与毒素灼麻如岩浆奔腾!右臂火辣辣的伤口更像被泼了滚油!身体在冲击下剧烈摇晃,却如同扎根的磐石,纹丝不动!借着弩箭和木棍带来的冲击力,我反而猛地一个旋身,将杜甫完全压在自己身下,用整个背部形成最后的屏障!枯黄腐臭的芦苇被压倒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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