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肋下旧伤和右臂那非人的剧痛。
透过尸骸与基座的缝隙,我的视线鹰隼般死死锁向磷火映照的庙外。
视野,被彻底凝固。
磷火流淌的幽绿光芒下,一幅比潼关尸河更令人头皮炸裂、灵魂冻结的景象,缓缓展开。
不是阴兵。
是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上百具躯体,男女老少,穿着破烂的麻布衣,被粗糙的草绳——残忍地穿透了锁骨!像串蚂蚱一样,一个接一个,串联成一条漫长、无声、在惨绿磷光中蠕动的死亡队列!
他们大多僵硬、乌青发紫,显然死去多时。严寒冻结了腐烂,却凝固了死前最后那一刻扭曲的表情:空洞张大的嘴,凝固的绝望眼神,因痛苦和窒息而痉挛僵直的手指……寒风卷过,队列微微晃动,绳索摩擦着骨头,发出细微而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队列的最前方,一个身影如同地狱画卷上最刺眼的一笔烙印。
一个妇人。
赤着双足,褴褛的单衣几乎无法蔽体,破碎的布条在惨绿磷火中飘荡,露出冻得青紫的皮肤。她怀里死死抱着一个襁褓,襁褓布料肮脏,里面那张婴儿的小脸同样呈现出死寂的青紫色,僵硬得如同石雕。她的脚,那双赤裸的脚,正毫无知觉地、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布满冻土、碎石和尖锐陶片、碎瓷的地面上!
每一步落下,都留下一个暗红色的印记。
脚底板早已被割剐得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白的脚骨碴子!在磷火幽绿的光线下,那白骨和黏附的烂肉,泛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非人间的色泽。可她似乎毫无痛觉,只是被前方无形的力量拖拽着,被身后死寂的队列推搡着,麻木地向前挪动。寒风卷起她枯草般散乱的头发,襁褓中婴儿那张青紫僵硬的小脸在光影晃动中时隐时现,空洞的眼窝仿佛在控诉这无边炼狱。
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比最浓烈的尸臭更强烈的恶心感瞬间冲上喉咙!我死死咬住牙关,拳头攥紧,指甲瞬间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刺痛传来,一丝温热的液体渗出——试图用这真实的痛感,压住胸腔里那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滔天怒火和杀意!
畜生!一群畜生!把死人当肉盾!把活人当牲口驱赶!
杀!
杀了后面那些驱赶的杂种!
这个念头如同熔岩般在血管里炸开,瞬间点燃了每一寸神经。武警的本能在怒吼,肌肉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强弓!
嗡——!
右臂琉璃化的区域猛地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灼热!仿佛有熔岩直接浇铸进了骨髓!皮下那些奔涌的幽蓝星尘骤然狂暴,肘关节内侧的梵文“业”字光芒大盛,刺目的幽蓝如同烧红的烙铁!更骇人的是,那些原本只是血管纹路的蓝光,此刻竟疯狂地扭曲、凝聚、向上蔓延!清晰可见的纹路如同活物般爬升,隐隐勾勒出一个狰狞、诡异、充满远古蛮荒气息的图案——三星堆神树的枝桠!
一股冰冷的、非人的力量感伴随着蚀骨的剧痛,猛然从这条异化的手臂中涌出!
视野边缘,系统血红的警告界面瞬间被刺目的血光淹没,巨大的弹窗如同血色瀑布覆盖了视网膜:
【紧急警告!检测到宿主精神剧烈波动(杀意峰值)!强制干预意图判定:γ级(目标影响范围≥100人)!触发熵增抑制机制!局部琉璃化加速风险:83%…89%…93%…98%!!!】
【建议:立即终止当前情绪波动及干预意图!否则将引发不可逆维度坍塌风险!!!】
警告的字符如同血泪在眼前流淌!
就在这杀意与规则即将彻底撕裂我的瞬间——
视网膜骤然一片血红!
不是系统的警告,而是更直接、更暴烈的冲击!
【诗魂石被动共鸣——高密度死亡/绝望场域触发——加载“关联性未来碎片”】
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随即是铺天盖地的画面碎片,带着血腥气和惨叫声,蛮横地塞满了我的意识:
画面一(诱惑):不远处,一辆装饰相对完好的马车陷在泥泞里,车辕上插着“陈记粮行”的小旗。几个穿着皮甲的护卫正背靠车轮,与一小股同样衣衫褴褛却眼神凶狠的溃兵对峙。刀已经出鞘。粮商,一个穿着绸缎袍子、滚了一身泥泞的胖子,正惊恐地朝我这个方向拼命挥手,嘶声裂肺地喊:“壮士!救我!救我!重金酬谢!黄金!要多少给多少!”
画面二(本能反应):预兆中的“我”,看到这一幕,武警的本能瞬间压倒一切。身影如离弦之箭冲出!霍家拳“破阵鞭”横扫,腿影如钢鞭抽碎两个溃兵的筋骨,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反手“游龙锁”扣住另一人咽喉,发力一拧,“咔嚓”!最后一个溃兵被“惊雷锤”砸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粮车上,口喷鲜血。粮商得救,瘫软在地,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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