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三(连锁反应):粮商车队被溃兵围攻的景象,像黑暗中的血腥灯塔!瞬间点燃了这片死寂荒原上无数双早已饿绿的眼睛!从倒塌的房屋废墟后,从冻结的沟渠里,从枯死的树丛中,涌出潮水般的人群!数百人!男女老少,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眼神空洞只剩下最原始的、对食物的疯狂渴望!如同地狱中爬出的饿鬼看到了血食!
“粮食!有粮食!”尖利的嘶吼划破空气。
“抢啊!!!”
绝望的求生欲压垮了最后一丝理智。人群像决堤的黑色洪流,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扑向那几辆粮车!
画面四(屠杀):粮商和他幸存的护卫们,在极度恐惧下彻底疯狂。“保护粮食!杀!杀光这些贱民!”护卫头目发出野兽般的嚎叫。雪亮的横刀、长矛,毫不犹豫地砍向、刺向扑来的流民!刀刃切入皮肉骨骼的闷响,长矛贯穿身体的撕裂声,濒死的惨嚎,绝望的哭喊,孩童尖利的哭泣……瞬间混杂成一片血肉屠场!护卫们组成一道薄弱的防线,为了保命(或者仅仅是为了保住赖以生存的粮食),疯狂地挥舞着兵器,如同收割麦子!流民像被狂风吹倒的枯草,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如同廉价的红漆,泼洒在粮袋、车轮、泥泞的土地上。那个抱着婴儿的妇人,被疯狂的人潮推搡倒地,一只穿着皮靴的脚——护卫的脚——狠狠踩在她的背上!她挣扎着想要护住怀里的孩子,另一名护卫的弯刀已经带着寒光落下——
嗤啦——!
温热的血雾猛地喷溅出来,甚至能“感觉”到那腥甜液体溅在预兆中“我”脸上的粘稠触感!妇人的头颅滚落一边,眼睛兀自圆睁着,怀里僵死的婴儿随之跌落泥泞。而那个被我救下的粮商,正缩在粮车后面,肥胖的脸上没有感激,只有劫后余生的苍白和……对眼前这场屠杀的冷漠,甚至一丝对那些“贱民”脏了他粮食的嫌恶。
【关联性推演结束——基于当前时空节点变量推演】
【干预能级:γ级(目标影响范围≥300人)】
【预计结果:高价值个体(粮商)存活概率99%;低价值群体(流民)死亡率98%】
【熵增预计:灾难性(局部维度稳定性降低7.2%)】
【建议:终止干预】
视网膜上的血色如同潮水般褪去,预兆中那弯刀割开妇人脖颈的“嗤啦”声,温热血雾喷溅的触感,妇人滚落脚边那颗头颅上圆睁的、倒映着磷火的眼睛,还有粮商那张冷漠嫌恶的胖脸……如同无数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扎进我的意识!
眼前,现实与预兆瞬间重叠!
庙外磷火流淌的惨绿光芒下,那串在死亡队列最前方的妇人,正抱着她僵死的婴孩,赤裸着剐出白骨的脚掌,一步,一步,麻木地踏着血印,被绳索牵引着,走向更深的黑暗!走向预兆中她被割喉的结局!
“啊——!”
野兽般的低吼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碎裂!攥紧的拳头,指甲更深地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啪嗒”声。身体因为巨大的精神冲击和系统冰冷的压制而剧烈地颤抖,右臂琉璃处的三星堆神树纹路疯狂闪烁,如同烧红的荆棘在皮肉下灼烧!
救?不救?
冲出去!杀了那些驱赶的畜生!哪怕引发维度坍塌!
可预兆中那血流成河、妇孺被踩踏屠戮的景象……
别动!别动!
理智与本能,愤怒与悲悯,守护与杀戮,在灵魂深处轰然对撞!两股力量如同磨盘,要将我的意识彻底碾碎!
就在这精神防线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
“汝心铁铸乎?!”
一个饱含无边悲愤、如同九天雷霆的怒喝,毫无征兆地在我颅腔最深处炸开!
这声音!是杜甫!
却非现实中那个虚弱、濒临崩溃的诗人。
它是凝聚了诗圣所有悲天悯人情怀的灵体化身!是穿透时空的良知拷问!是直击灵魂的道德审判!每一个字都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我的意识核心!
“汝心铁铸乎?!”
声音在颅骨内回荡,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眼前发黑。那无边的悲悯和愤怒,如同炽热的岩浆,瞬间淹没了系统冰冷的警告!
铁铸的……心?
我猛地闭上眼。
预兆中妇人脖颈喷溅的血雾,现实中妇人脚底淋漓的白骨,粮商冷漠嫌恶的嘴脸,护卫疯狂砍杀的屠刀……所有画面在黑暗中扭曲、旋转、融合。
最终定格在杜甫那张枯槁、写满麻木恐惧的脸,和他怀中那卷紧贴着胸膛、散发着微弱温热的《兵车行》残稿上。
守护的边界在哪里?
救一人,害百人,是业。
见死不救,任由眼前惨剧发生,就不是业吗?
这炼狱,名叫乱世!别名……饿鬼道!
胸腔里翻腾的杀意熔岩,在灵体杜甫那雷霆般的拷问和系统冰冷的规则压制下,一点点冷却、凝固、沉淀成一块巨大的、冰冷坚硬的铁砧,死死压在心脏上,压得我喘不过气。喉咙里野兽般的低吼渐渐平息,只剩下沉重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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