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伴随着光芒的暴涨,我清晰地感觉到左腿的知觉在飞速流逝!从膝盖以下,那被琉璃化包裹的肢体,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变得僵硬、沉重!仿佛里面的筋肉骨骼正在被某种冰冷的青铜物质强行置换、填充!每一次纹路的明灭闪烁,都伴随着一种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嚓”声,像是干涸的河床在烈日下龟裂,又像是古老的青铜器在承受极限压力时发出的呻吟!
腿!我的左腿正在变成一块真正冰冷、沉重的青铜秤砣!
而这一切狂暴反噬的核心源头,正是那个抱着母亲头颅、用尽生命发出绝望诅咒的哑童!他小小的身体像一座喷发的仇恨火山,那滔天的怨念与绝望,如同最猛烈的毒药,被系统判定为“高烈度情感冲击”,被三星堆的力量视为点燃自身暴戾的薪柴!他成了引爆这场反噬的导火索!
“嗬…嗬嗬…”哑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在我暴涨着幽蓝光芒的左腿上,那光芒映照着他母亲青白肿胀的脸庞和那根暗褐的木簪,形成一幅地狱般的图景。他喉咙里滚动着意义不明的、如同野兽低吼般的声音,小小的身体因为极致的仇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不能!绝不能让他再这样下去!
这股源自他的绝望诅咒,正在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正在成为点燃我这条残躯的引信!它会彻底摧毁我这唯一的行动力,会加速杜甫的死亡,最终也会将他自己吞噬!
一股冰冷的决绝瞬间压倒了所有的剧痛和眩晕。守护的本能,或者说,求生的本能,如同回光返照般从残躯深处迸发出来!
“闭——嘴!!”
一声炸雷般的暴喝,混杂着血腥气和铁锈味,在狭小的岩洞里轰然炸响!这不是对孩子的训斥,而是用尽生命最后气力发出的、裹挟着武警生涯淬炼出的铁血意志和精神震慑的咆哮!是打断!是强控!
同时,我的身体动了!没有半分犹豫!
剧痛的右肩猛地发力,带动上半身如同绷紧的弓弦,左脚——那正在被青铜诅咒飞速侵蚀、沉重如山的左脚——用尽全身残存的所有力量和意志,狠狠向前踹出!
目标不是孩子!
是孩子脚下,那片被母亲头颅滚落时沾染了污迹的冰冷岩石!
“咚!!!”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
琉璃化的左脚重重跺在岩石上!没有血肉撞击的闷响,而是金铁交击般的铿锵!甚至能听到岩石表层细微的碎裂声!那包裹着左脚的破烂靴子瞬间被暴涨的幽蓝光芒撑裂,露出下面已经完全变成一种诡异灰败青铜色泽、布满龟裂神树纹路的脚踝和小腿!
刺目的幽蓝光芒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以跺击点为中心,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覆盖了大片岩地!光芒所及之处,冰冷的岩石表面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冰霜!
一股无形的、带着绝对冰冷和秩序感的冲击波,以我的左脚为中心,呈扇形猛地扩散开去!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被仇恨和恐惧吞噬的哑童!
“呜——!”
他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那野兽般的低吼和怨毒的诅咒瞬间被掐断!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瞪圆,里面燃烧的疯狂火焰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空白和冻结的惊恐。小小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僵在原地,连颤抖都忘了。怀中母亲的头颅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源自灵魂层面的冰冷冲击而微微滑落,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对着洞顶。
那股将他点燃的绝望诅咒之力,被这带着三星堆秩序与冰冷的冲击强行打断、冻结!
洞内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只有那幽蓝的光芒在我左腿上明灭不定,伴随着细微却持续的“咔嚓…咔嚓…”声,仿佛那条腿正在完成最后的蜕变,变成一件冰冷的、布满裂纹的青铜祭器。
只有地上那几张杜甫的《无家别》残稿,蓝色的火焰依旧在无声地舔舐着焦黑的边缘,墨迹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散发出焦糊与绝望交织的气息。
只有靠坐在岩壁上的杜甫,在短暂的死寂后,身体猛地一挺!
“噗——!”
一大口粘稠的、近乎黑色的污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如同泼墨般洒在身前冰冷的地面和他自己染血的衣襟上!那血的颜色,暗沉得如同凝固的沥青,散发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甜和腐朽气息!
喷出这口血,他整个人像被彻底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下去,脸颊贴在冰冷沾血的岩石上,只有胸口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起伏,证明着这具残躯里还吊着最后一口气。
[载体严重损伤!]
[核心守护目标生命体征急速衰竭!]
[系统强制进入最低能耗维持状态…]
[警告…能源…不足…]
视网膜上的系统警告框,光芒在剧烈闪烁了几下后,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败。只有最后几行微弱的提示在苟延残喘,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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