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上的血红警报如同被强酸腐蚀般瞬间消失,被一行冰冷、机械、仿佛由无数细小而坚硬的齿轮彼此碾磨、咬合而成的灰白色文字强行覆盖、占据:
[观察者标记III型:文明熵增监测点——载体接触确认,激活完成]
灰白的文字,透着一股比黑暗更深沉的死寂和不可违逆的维度碾压感。
“噗通!”
几乎在眼睛图腾睁开的同一瞬间,杜甫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猛地一僵,随即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软倒下去。他枯槁的双手死死捂住脖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被扼住咽喉般的怪异声响。他浑浊的眼珠因极度的惊骇而暴突,死死盯着羊皮上那只幽蓝冰冷的“眼睛”,干裂的嘴唇剧烈哆嗦着,声音微弱却带着穿透千年历史的恐惧和无法理解的困惑:“殷……殷商……骨卜……之纹?!不……不对……这双链纠缠……非卜非筮……妖……妖异……” 他的认知,他毕生钻研的典籍,在这超越时代的“眼睛”面前,轰然崩塌。
“噗——!”
一口粘稠、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腥甜气味的血块,毫无征兆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黑血如同有生命般,大部分溅在旁边的醋缸粗糙的陶壁上,发出“嗤嗤”的恐怖声响,腾起一股混合着酸腐和焦糊味的刺鼻白烟!小部分溅落在醋液里,瞬间晕开大朵不祥的墨色毒花!
杜甫整个人蜷缩起来,像被扔进油锅的虾米,剧烈的抽搐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咳嗽。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他捂住脖颈的指缝间,在那被黑血沾染的苍白皮肤下,竟诡异地浮现出与羊皮上那只“眼睛”图腾核心部分一模一样的、青黑色的螺旋状淤痕!这些淤痕如同拥有生命的活蛇,正沿着他脖颈的血管脉络,向着心口和脸颊方向疯狂蔓延、蠕动!所过之处,皮肤下的青筋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螺旋状的凸起!
“妈的!血里有毒!剧毒!”我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顾不上左腿那如同被地狱熔炉焚烧般的剧痛,右臂猛地爆发出仅存的力量,铁钳般扣住杜甫的胳膊,将他死命地拖离那滩还在“嗤嗤”作响的致命毒血!三星堆纹路在我腿骨断口处疯狂扭动、膨胀,每一次剧烈的搏动都像有烧红的钢针在骨髓里疯狂搅动、穿刺!视网膜上那冰冷的灰白文字如同催命符般再次闪烁:[熵增污染扩散!载体(杜甫)生命体征急剧衰减!生理系统崩坏风险:极高!]
浓烈刺鼻的酸腐雾气在破败的驿站柴房里弥漫、翻滚,严重阻碍了视线。浑浊的醋液在地面流淌,混杂着血腥和焦糊味,形成一片令人作呕的泥泞。然而,多年武警生涯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野兽直觉,在这一刻被剧痛和危机激发到了极致。我的耳朵捕捉到了——左前方翻涌的醋雾深处,一丝极其轻微、几乎被浓雾和滴水声掩盖的,布料快速摩擦的“沙沙”声!
不止一个!还有极其压抑的、金属弩机簧片被悄然压下的细微“咔哒”!
“嗖!嗖!嗖!”
三道撕裂空气的尖利破风声骤然爆发!呈品字形,精准地穿透浓雾,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直射蜷缩在墙角、正在咳血抽搐的杜甫后心和头颅!角度刁钻如毒蛇吐信,时机把握在目标最虚弱、护卫最分心的刹那!
杀意!赤裸裸的绝杀!
思考是奢侈的。身体的本能在死亡威胁下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反应。我右腿——唯一还听使唤的腿,猛地蹬向身后倾倒的醋缸残骸!缸体粗糙的陶壁提供了瞬间的反作用力!拖着半残的、如同被熔岩包裹焚烧的左躯,我悍然拧腰旋身!力量从脚踝炸起,经由腰胯,带动残破的身躯形成一个扭曲却充满爆发力的姿态!
腰间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锐响!链刃“游龙锁”不再是毒蛇,而是一条被彻底激怒的恶蛟,带着积郁的暴戾和冰冷的杀意,从腰间弹射而出!黑沉沉的链环在幽蓝腿骨光芒的映照下闪烁着死亡的寒光!但它射出的轨迹,并非格挡那三支致命的弩箭——格挡已来不及!
它的目标是浓雾深处,那刚刚发出弩箭的、模糊晃动的黑影轮廓——直取其咽喉!
“嗤啦——!”
令人牙酸的、链刃绞入皮肉筋骨的闷响,与身后木柱被弩箭深深钉入的“夺!夺!夺!”三声闷响,几乎在同一毫秒炸开!
浓雾里发出一声短促到极点的、如同被掐断脖子的公鸡般的“呃!”。一个模糊的身影被链刃巨大的前扯力量带得猛地向前踉跄扑出,撞破了一片翻滚的醋雾。
我的身体在拧转发力的瞬间,左腿琉璃骨断裂处传来一声清晰的“咔嚓”脆响!剧痛如同高压电流瞬间击穿全身!身体彻底失去平衡,无可避免地向前扑倒!但就在这前扑之势形成的刹那,灌注了全身残余之力、凝聚了霍家拳“惊雷锤”所有刚猛爆发精髓的右手手肘,如同从天而降的陨铁,借着身体前倾的冲势,朝着那被链刃勒住咽喉、正踉跄前扑的咽喉要害,毫无花哨地、狠绝地、垂直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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