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嚓!”
清脆、利落、终结!
那声音,像极了价值连城的羊脂玉如意被瞬间捏成齑粉!
被链刃扯出的黑影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皮囊,软软地瘫倒下去。他的脖子以一个完全违背生理结构的角度扭曲着,喉结连同里面的软骨和颈骨,被这摧枯拉朽、凝聚了景崴全部愤怒与求生意志的一肘,彻底砸成了碎末。他瞪大的、还残留着惊愕与一丝残忍的眼睛,茫然地望着柴房腐朽的顶棚,身体砸进地面的醋泊里,溅起的酸液混着浓稠的血沫,沾湿了我破碎的裤脚。
柴房再次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浓醋从倾倒的缸沿滴落的“嗒…嗒…”声,还有杜甫蜷缩在墙角,那越来越微弱、却始终带着血沫摩擦声的压抑咳嗽,像破旧风箱最后的喘息。
那个被我一肘毙命的杀手瘫在冰冷的醋血混合液里,身体偶尔还会神经质地微微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破风箱彻底漏气般的“嗬…嗬…”声,暗红的血沫混着破碎的气管组织,不断从他完全塌陷的颈部和嘴角溢出。他涣散、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却还死死地盯在我的脸上,浑浊的瞳孔深处,清晰地倒映着我左腿断口处幽幽燃烧的、非人般的蓝色光焰。那诡异的光芒,似乎刺激了他仅存的、即将消散的意识。
一丝扭曲的、混合着痛苦、怨毒和一丝疯狂快意的笑容,在他染血的嘴角咧开。“隐…隐龙……”他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泡破裂的漏风声,像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在诅咒,“跑…跑不掉……李辅国…大人…候…候你……多时了……”他残存的目光似乎瞥了一眼地上那只渐渐黯淡下去的螺旋眼图腾,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嗬…嗬…”的怪响,拼尽全力挤出最后几个字:“地宫…三…三百活棺……等着…填…你…们的……呃……”
最后一点带着血腥味的气音彻底断在破碎的喉咙里。他的头无力地歪向一边,瞳孔彻底扩散开,倒映的蓝光也熄灭了。
李辅国!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阉狗!三百活棺?填什么?用活人去填?还是……填我们?一股比柴房醋液更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疯狂地向上爬升,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这驿站,果然只是冰山一角!
“咳…咳咳!呕……”墙角的杜甫咳得整个身体都在剧烈抽搐,每一次痉挛都让他脖颈上那些螺旋状的青黑色毒纹如同被注入了生命,更加清晰、狰狞地凸显出来,如同活生生的毒藤蔓在他苍老的皮肤下疯狂缠绕、收缩,向着心脏和大脑侵蚀。他枯瘦的手指颤抖得如同风中的枯叶,艰难地抬起,沾着嘴角不断溢出的、粘稠如墨的黑血,颤巍巍地在旁边倾倒醋缸那粗糙冰凉的陶壁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歪歪扭扭地画着。
不是字。是线条!扭曲、盘绕、带着一种诡异韵律的线条!它们与羊皮上那双螺旋“眼睛”图腾最核心的旋转结构,惊人地相似!
“此…此纹……”杜甫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沫翻涌的咕噜声,声音微弱得几乎被浓雾吞噬,却带着一种穿透千年迷雾的惊悸和沉重,“岐王…岐王李范墓……深处……龟甲……龟甲上……见…见过……一模一样……”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硬生生抠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重量。
岐王李范?玄宗皇帝的亲弟弟?那个早已作古的富贵王爷?他的墓室深处,藏着刻有这种超越时代、连接着三星堆诡秘和眼前这剧毒螺旋的龟甲?这毒……这纹……这李辅国……还有那个灰白文字判定的“观测者”……一条冰冷、诡异、散发着墓穴腐朽气息的暗线,似乎就在这酸臭弥漫、尸横遍地的死亡驿站里,于重重迷雾中若隐若现地浮现出来,却又被更浓重、更令人窒息的未知所笼罩。
我咬着牙,口腔里弥漫着铁锈和酸醋混合的腥味,拖着那条几乎感觉不到存在、只剩下焚烧与冰冻交织剧痛的断腿,一点一点地挪向杜甫。每一次移动,左腿琉璃骨断口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摩擦声,幽蓝的光芒变得极其不稳定,疯狂地明灭闪烁,如同风中残烛。那些枝桠状的三星堆纹路不再是流淌,而是如同被高温熔化的青铜汁液,正顺着骨缝向下滴落、蔓延,在接触冰冷醋液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轻响,迅速凝结成一种暗沉、致密、类似黑曜石般的物质。一股刺骨的、仿佛源自九幽的寒意,不再是缓慢侵袭,而是如同决堤的冰河,从碎裂的膝部汹涌而上,瞬间冻僵了整条左腿,并迅速蔓延至半边骨盆!细密的、闪烁着幽蓝微芒的白色冰晶,肉眼可见地从皮肤被撑开的裂缝里疯狂钻出来,迅速覆盖、包裹在幽蓝的光焰之上,形成一层诡异而致命的冰壳。
视网膜上,那冰冷、毫无情感的灰白文字再次强行切入视野,像一道不容置疑的最终判决书:
[代价具现化:熵增污染(局部)固化完成。生理机能单元(左下肢)永久性损伤阈值已突破。运动功能预期丧失率:72%。警告:监测到高维观测行为持续,本地熵增速率提升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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