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加剧熵增?
我的目光死死盯住杜甫在醋缸边画下的那扭曲、冰冷的血纹,又缓缓移向地上那卷羊皮——上面,那只巨大的螺旋眼图腾虽然光芒黯淡,却并未彻底消失,仿佛只是暂时闭合了眼皮,在浓雾和血污的掩映下,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冷余韵。寒意,此刻不仅仅来自身体深处那正在固化的“熵增污染”和覆盖骨髓的冰晶,更来自灵魂最深处的颤栗。
那只眼睛……
它仿佛根本不需要睁开。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冰冷、绝对的“观测”。它透过羊皮的载体,穿透时空的壁障,以超越维度的方式,冷冷地注视着驿站柴房里发生的一切。注视着我们的挣扎,我们的流血,我们试图解读这超越认知的符号……然后,以“观测即污染”的方式,将我们,将这片时空,推向更深、更冷、更绝望的黑暗深渊。
冰冷的系统提示如同最后一块巨石,轰然砸落在景崴的心湖,激起的不再是涟漪,而是吞噬一切的绝望漩涡。[监测到高维观测行为持续,本地熵增速率提升17.8%!]
观测……即污染!
这个念头像淬毒的冰锥,狠狠凿穿了他最后一丝侥幸。那只羊皮上的眼睛,根本不需要再睁开。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情的、来自更高维度的凝视。它不是在“看”,而是在“污染”!每一次注视,每一次试图解读其含义的行为,都在为这片时空注入致命的混乱与腐朽!自己拼死守护杜甫的行为,自己与杜甫试图破解这螺旋之谜的努力,甚至自己此刻因剧痛和愤怒而产生的每一个念头,都在那只眼睛的“注视”下,被扭曲、被放大,成为加速这片土地滑向深渊的燃料!
“嗬……嗬……”杜甫的咳嗽声越来越微弱,每一次痉挛都让脖颈上那些青黑色的螺旋毒纹如同活物般蠕动、收紧。他用尽最后力气画下的血痕,在粗糙的陶壁上蜿蜒,像一条垂死的毒蛇,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不能再待在这里!这柴房,这驿站,就是那只眼睛的囚笼!是熵增的熔炉!
景崴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和血腥味强行压下了左腿那深入骨髓的焚烧与冰冻感。他伸出唯一还算完好的右手,不顾那凝结的冰晶刺痛掌心,一把抓住杜甫冰冷枯瘦的手腕。
“老杜……走!”声音嘶哑,如同砂石摩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卷黯淡的羊皮,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冰冷的厌恶。这东西,是祸源!但现在,它也是线索!他猛地探身,不顾左腿断骨因剧烈动作发出的刺耳摩擦声,用染血的布条迅速将那卷羊皮胡乱卷起、扎紧,塞进自己破碎的衣襟里。羊皮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透衣而入,仿佛握着一块来自冥界的寒冰。
“呃……”杜甫被他拉扯得又是一阵剧烈咳嗽,黑血从嘴角溢出,但他浑浊的眼睛里,似乎也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属于诗圣的倔强火焰。他艰难地点了点头,枯瘦的手指反握住景崴的手臂,试图借力站起。
就在此时!
“哐当!哐当!”
柴房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门,连同旁边糊着破纸的窗户,被外面巨大的力量同时撞开!腐朽的木屑飞溅!浓重的醋雾被瞬间涌入的气流搅动翻滚!
门外,不再是零星的杀手。七八个全身笼罩在黑色劲装中的身影堵死了门口,他们脸上覆盖着惨白的、没有任何五官的陶瓷面具,只露出两双冰冷死寂的眼睛。手中不再是横刀,而是清一色端平的军用臂张弩!闪着寒光的弩箭,密密麻麻地对准了柴房内两个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目标!
为首一个戴着暗红色鬼面的高大身影,无声地踏前一步。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了景崴,落在了杜甫身上,用一种如同金属摩擦、毫无起伏的语调开口:
“奉监国谕:逆犯杜甫,妖言惑众,私藏禁物,勾结隐龙,祸乱天下。格杀勿论。”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柴房里清晰无比地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来自权力顶点的冰冷杀意。
“杀!”没有任何废话,红面鬼手猛地挥下!
“嘣!嘣!嘣!嘣!”
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弩弦震动声瞬间响起!超过二十支三棱透甲锥撕裂空气,形成一片死亡的金属风暴,朝着景崴和杜甫所在的角落疯狂倾泻!角度覆盖了所有可能闪避的空间!
绝境!
景崴瞳孔骤缩!在弩弦震动的前一刹那,他右脚猛地蹬地,身体爆发出超越极限的速度,却不是后退,而是拖着杜甫狠狠扑向墙角那个倾倒的巨大醋缸之后!
“咄!咄!咄!咄!……”
密集如暴雨打芭蕉的闷响在厚重的陶制缸壁上炸开!弩箭强大的穿透力让缸壁剧烈震动,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酸臭的醋液顺着裂缝汩汩涌出!
“咔啦!”一声脆响,不堪重负的醋缸终于在下一波弩箭的攒射下彻底碎裂!浑浊的醋液混合着陶片轰然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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