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底部,那些幽深的洞窟深处,传来了更加密集、更加惊恐的窸窣声和尖利嘶鸣,仿佛黑暗中的存在也被这源自神树之根的白光所惊骇、所驱逐!
我沐浴在白光中心,琉璃化的左半身如同光铸的神像,沉重、冰冷、非人,却又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古老力量。右拳依旧抵在铁蚁奴僵化的巨爪上,拳锋之下,皲裂的灰白甲壳寸寸崩碎,簌簌掉落,露出里面同样被白光侵蚀、迅速干瘪发黑的腐坏筋肉。
背上,杜甫的身体在这地动山摇的恐怖共鸣中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脖颈上的螺旋毒纹在白光的照耀下疯狂扭动、挣扎,颜色竟似乎淡了一丝!
视网膜被纯粹的白光占据,冰冷的数据流瀑布般冲刷而过,带着一种古老而苍凉的韵律:
[检测到超高能级神性共鸣!]
[熵增污染(铁蚁奴集群)遭遇本源压制!]
[物理法则稳定性强制修复中…]
[三星堆协议(残)解锁进度:1/12…]
[新技能模块载入:骨纹共鸣(残缺)…激活…]
[警告:载体(左半躯干)琉璃化进程加深…神经连接损耗率提升…]
技能?骨纹共鸣?
念头刚起,一股源自琉璃左臂最核心处的、难以想象的剧痛猛地炸开!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针,顺着那燃烧的古老纹路,狠狠刺入大脑!眼前的白光瞬间被撕裂,无数扭曲的、跳跃的、光怪陆离的碎片画面,被强行塞入意识!
——无尽的黑暗。粘稠、冰冷、散发着亿万年的死寂。只有一点微弱的光源,如同风中残烛,在黑暗深处摇曳。视野拉近,那光源…竟是一枚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的…巨大眼球!瞳孔是冰冷的螺旋纹,中心燃烧着幽绿的磷火!无数细密如发丝的黑线从眼球底部延伸下去,深深扎进下方一座由无数惨白骸骨堆积而成的、巨大无比的“山”中!
骸骨堆积如山,有人的,有兽的,层层叠叠,看不到尽头。骸骨山的最顶端,矗立着一座同样由白骨垒砌的王座。
王座上,端坐着一个人影。
锦袍玉带,面白无须,眉眼细长,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掌控一切的阴冷弧度。他一手随意地搭在森白的扶手上,另一手…正把玩着一枚眼熟的玉佩——蟠螭螭纹环绕,核心镶嵌着冰冷的螺旋眼图腾!
李辅国!
他仿佛察觉到了“视线”,缓缓抬起眼皮。那双细长的眼睛,穿透了无尽的黑暗与尸山血海,精准地“看”了过来!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嘴角那丝笑意加深了,带着一丝玩味,一丝嘲弄,仿佛在看一只误入蛛网的飞虫。
就在他目光落下的瞬间,画面猛地拉远、旋转!骸骨山的全貌在视野中铺开,它并非孤立!无数同样由骸骨构成的“支脉”,如同巨大的根系,深深地扎进更深、更黑暗的大地深处,蔓延向四面八方!其中一条最粗壮、最惨白的“骸骨根脉”,其延伸的方向尽头…隐约勾勒出一座雄城的轮廓!城中心,一座宫殿的剪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飞檐斗拱,气象恢弘!
长安!兴庆宫!
轰!
所有的幻象如同被重锤击碎的琉璃,瞬间崩解!意识被狠狠拽回现实!
剧痛!源自大脑深处被强行窥探又被粗暴撕裂的剧痛!我闷哼一声,身体踉跄,白光瞬间收敛回琉璃左臂深处,只留下骨缝中依旧残留的细微白炽光丝,以及深入骨髓的冰冷和剧痛。峡谷的震动也随之平息,只剩下浊水翻腾和尸棺碎片漂浮的狼藉。
“呃…呃啊!”背上的杜甫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猛地咳出一大口粘稠的黑血。那黑血落在脚下漂浮的尸棺碎片上,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冒出缕缕黑烟,迅速腐蚀出一个小坑。
[锚点核心生命体征急剧恶化!熵增污染反噬加剧!请立即脱离污染环境!]系统的警告冰冷而急促。
脱离?往哪里脱离?
我抬眼望去,峡谷水道前方,漂浮的尸棺碎片间,几具相对完好的盐奴棺正随着水波起伏。它们曾是死亡的象征,此刻,却成了唯一能载人的“舟”。
更远处,峡谷尽头似乎隐隐透出更开阔的水光。
没有退路。秘道已塌。上游是更多的铁蚁奴巢穴。只有向前!踏着这骸骨铺就的冥河,闯出去!
深吸一口气,那饱含尸臭和硫磺味的空气灼烧着肺部。右腿在脚下的碎木上猛地一蹬,身体再次跃起!这一次,目标明确——最近一具漂浮的、棺盖完整的盐奴棺!
砰!
脚踏实地的沉重感传来,脚下的棺木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浊水拍打着棺壁。背上杜甫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消失。
“撑住,老杜。”我低声嘶吼,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我带你…掀了这骸骨江山!”
右臂链刃甩出,缠住前方另一具漂浮的空棺,发力!沉重的棺木载着两人,如同真正的舟船,在漂浮的尸骸与毒浆间,艰难地向前“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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