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头一看,杜甫正举着那本金篆诗稿,诗稿上的星图此刻正发出耀眼的红光,与我左臂的金色火焰遥相呼应。我恍然大悟,猛地将链刃抛向空中,双手结印,口中念起三星堆纹路里蕴含的古老咒语。
随着咒语的念出,左臂的金色火焰突然化作一条火龙,咆哮着冲向空中的链刃。链刃被火龙包裹,瞬间变成一把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巨刃。我纵身跃起,抓住巨刃,对着那颗巨大的头颅狠狠劈了下去。
“嗤 ——!”
巨刃切入头颅的声音像烧红的烙铁烫在猪油上。金色的火焰在紫黑雾中疯狂燃烧,发出 “噼啪” 的声响。头颅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开始迅速萎缩,无数冤魂的哀嚎从里面传出来,渐渐变得微弱。
当火焰熄灭时,那颗头颅已经消失不见,只在地上留下一滩散发着焦臭的黑灰。我拄着烧得只剩半截的链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左臂的琉璃骨已经彻底碎裂,三星堆纹路也变得黯淡无光,像一条即将熄灭的火烛。
杜甫走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我。他看着地上的黑灰,又看了看我残废的左臂,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
远处的天边,乌云渐渐散去,露出一丝微弱的晨光。晨光洒在陵寝的废墟上,给这片充满死亡与邪祟的地方,带来了一丝久违的生机。我望着晨光,感觉身体里的力量正在一点点流失,意识也开始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仿佛又看到了杨玉环最后的眼神,那里面除了疲惫,似乎还有一丝解脱。或许,这场雷火炼邪,烧掉的不只是邪祟,还有那些纠缠了千年的恩怨与执念。
“结束了...”
我喃喃自语,眼前一黑,栽倒在杜甫怀里。
栽倒的瞬间,链刃残段在掌心硌出深痕。视线穿透杜甫颤抖的肩膀,看见晨光里浮着无数透明的尘埃,每一粒都裹着不同的人脸 —— 马嵬坡的驿卒、兴庆宫的乐师、被铜镜钉穿喉咙的守陵人。他们像被风吹散的纸灰,在我瞳孔里来来回回地飘。
“景郎...”
杨玉环的声音突然贴在耳畔。我想抬手摸向声源,却发现左臂已轻得像团烟雾。琉璃骨碎裂的地方正渗出金红交杂的液珠,落在地上竟长出细小的青铜神树幼苗,叶片上的纹路与我锁骨处的三星堆印记如出一辙。
杜甫的胡子蹭着我的额头,带着苦艾酒的涩味。他怀里的金篆诗稿不知何时铺在我胸口,那些星图的红光正顺着肋骨缝往里钻,烫得心脏缩成一团。
[锚点重构中|精神污染残留 3%]
系统提示音像生锈的锯子在脑浆里拉锯。我突然看见诗稿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正缓缓浮现出一行瘦金体 ——“开元二十五年,东都洛阳,雨”。墨迹未干,混着新鲜的血腥味。
“老杜...” 我想扯他的衣袖,指尖却穿过了他的手腕。
杜甫的身影在晨光里变得透明。他怀里的诗稿突然哗啦啦翻页,停在某首被血浸透的《石壕吏》。那些印刷体的铅字正在融化,凝成一个个小小的人影,背着石臼往陵寝深处走,脚印里渗出的不是血,是墨。
左臂的神树幼苗突然炸开白光。我感觉自己正往一个无底的青铜鼎里坠,鼎壁刻满了正在交媾的人像,他们的面孔时而化作李辅国,时而变成杨玉环,最后都定格成我的脸。
“轰隆 ——”
鼎底突然裂开。我坠落在冰凉的玉璋上,四周立着十二根青铜神树,每根树枝都缠着锁链,锁着不同朝代的尸身。最粗那根树枝上挂着的金丝楠木棺正在摇晃,棺盖缝隙渗出的紫黑雾气,此刻正顺着锁链往我脚踝爬。
“这是... 三星堆的祭祀坑?”
喉咙里涌上铁锈味。我摸向颈后,那里的皮肤不知何时长出了鳞片状的纹路,用指甲一刮,竟掉下几片青铜色的皮屑。远处传来敲钟的声音,十二根神树同时震颤,锁链上的尸身纷纷睁开眼睛,瞳孔里全是旋转的星图。
金篆诗稿突然从胸口飘起,在神树间展开成巨大的星图。那些红光组成的线条突然活了,像无数条血蛇钻进青铜神树的纹路里。我听见杜甫在很远的地方咳嗽,声音撞在鼎壁上,反弹回来变成了《考工记》里的句子:“金有六齐,六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钟鼎之齐...”
左臂的神树幼苗突然疯长。树枝穿透我的肩胛骨,叶片上的纹路开始渗出金色汁液,在地面汇成河流。那些被锁链拴住的尸身开始挣扎,他们的指甲缝里都嵌着铜镜碎片,碎片反射的光在星图上拼出半张残缺的脸 —— 左边是我的眉眼,右边是杨玉环的下颌。
“原来如此...”
我笑出声,血沫顺着嘴角往耳朵里流。三星堆的纹路突然在胸口亮起,与诗稿星图的红光撞出圆形的涟漪,把十二根青铜神树圈在中央。那些尸身的哀嚎渐渐变成蝉鸣,锁链上的锈迹簌簌剥落,露出下面崭新的青铜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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