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残存的草棚废墟在这股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化作齑粉。
但这一次,引爆能量的代价也前所未有的惨烈!
那条琉璃右腿,在光柱喷发的瞬间,裂纹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冰面,以贯穿伤口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蔓延、炸裂!蛛网般的冰裂几乎覆盖了整条大腿和小腿!冰蓝色的光芒不再是流淌,而是如同沸腾的钢水,在裂纹深处疯狂地喷射出来!一股混合着焦糊味和奇异金属腥气的白烟从伤口处猛烈升腾!
剧痛!无法形容的剧痛!
仿佛整条腿的骨头被一寸寸碾碎,又像被浸泡在沸腾的强酸里反复灼烧!神经在哀嚎,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崩解!眼前彻底被冰蓝与血红交织的旋涡淹没,耳中只剩下骨骼碎裂般的“咔嚓”声和能量狂暴的呼啸!
“呃啊啊啊——!”
身体在能量的反冲和剧痛的双重折磨下剧烈地抽搐、痉挛,每一次抽搐都让骨头与压在身上的重物剧烈摩擦,带来新的撕裂痛楚。压在左臂上的梁木似乎又沉重了几分,几乎要将臂骨压断!喉头一甜,一股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上,猛地喷了出来!
视野血红一片,模糊地看到喷溅在面前泥地上的,是暗红中带着几丝诡异幽蓝的血液!那蓝,和腿骨深处的一模一样!
警告!警告!肢体结构完整性:18.3%!能量核心过载!污染指数:γ级(时空结构局部塌陷风险)!强制抑制程序启动失败!重复!强制抑制失败!高维污染扩散不可逆!
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得变了调,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惶,如同垂死的哀鸣。它从未如此失控过!那冰冷的提示音里,甚至夹杂了一丝…恐惧?
废墟里一片死寂。只有能量爆发后残留的“滋滋”电流声和我粗重破败如同风箱的喘息。烟尘被刚才的冲击吹散了不少。
“崴兄!”杜甫嘶哑的哭喊声打破了寂静。
他不知从哪里爆发出的力气,竟然挣脱了那个狭小的三角空隙,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身边!他完全无视了我身上还在散发着危险白烟和恐怖蓝光的琉璃残腿,枯瘦滚烫的手猛地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浑浊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混合着脸上的黑灰肆意流淌。
“景崴!你醒醒!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啊!”他声音凄厉,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绝望,“都是我的错!是我的诗…是我的笔…招来的祸事!害你至此…我…我…”他哽咽着,语无伦次,枯瘦的身体因为巨大的悲痛和自责而剧烈颤抖。
他的目光扫过我喷在地上的、带着幽蓝的污血,瞳孔猛地一缩,眼中闪过无法言喻的痛楚。随即,他的视线落在了旁边不远处的地上。
那卷被三支狼牙箭钉穿的《洗兵马》诗稿。
它被刚才的爆炸掀飞,落在几尺外的泥泞中。泛黄的麻纸皱巴巴地蜷缩着,沾满了污泥和暗红的血点(不知是我的还是杜甫的)。最刺眼的,是那三个被洞穿的窟窿,尤其是被撕裂的“河”字,巨大的豁口狰狞地翻卷着,像一张无声嘲笑命运的嘴。
杜甫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撕裂的“河”字上。他眼中的悲痛、自责、恐惧…所有的情绪,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矿石,在极致的压抑和目睹我惨状的刺激下,猛地燃烧、沸腾、最终淬炼成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贼老天!你要毁我诗稿?你要夺我手足?你要绝我大唐文脉?”他突然仰起头,对着残破棚顶露出的灰暗天空,发出一声泣血的嘶吼!那声音再没有半分文人的软弱,只剩下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般的暴戾和悲怆!
吼声未落,他猛地低下头,眼中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火焰!枯瘦的右手,那只握笔写出过泣血诗篇的手,猛地抓住自己左肩箭伤下方的衣襟!
“嗤啦——!”
一声布帛彻底撕裂的脆响,在死寂的废墟中格外刺耳!
他竟硬生生将肩头附近早已被血浸透的残破青衫,狠狠撕开了一大片!布料撕裂,露出他枯瘦嶙峋、布满岁月刻痕的胸膛,以及左肩上那道血肉模糊、还在缓缓渗血的箭伤!
血!新鲜温热的血珠,瞬间从重新崩裂的伤口边缘涌了出来!
杜甫看也没看那伤口,他的眼睛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盯着地上那卷残破的诗稿,盯着那个被撕裂的“河”字!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毫不犹豫地、狠狠插进自己左肩的伤口里!
“呃——!”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他喉咙里挤出,额头上瞬间布满豆大的冷汗。
当他的手指从伤口中拔出时,两根手指的指尖,已经完全被粘稠、滚烫、散发着浓烈铁锈腥气的鲜血浸透!殷红的血珠顺着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身下的泥地上。
他看也不看自己肩头更加汹涌的流血,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悲愤、所有的生命力,都凝聚在那两根染血的指尖!
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他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几乎是摔到了那卷残破的诗稿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