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一次发声都扯动胸腔的剧痛,“省点…力气…等…动静…”
耳朵捕捉着棚外的声响。混乱的喊杀声、马蹄声似乎远了些,但并未消失。叛军只是暂时被刚才那诡异的蓝光爆发惊退,绝不会就此罢休。他们在重整,在试探。崔乾佑那如同毒蛇般阴冷的嘶吼,隔着烟尘隐隐传来,指挥着手下包围这片废墟。
每一秒的沉寂,都是下一次致命攻击前的倒计时。
杜甫显然也听到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恐惧更深了。但他没有再看外面,视线死死锁在我的腿上,锁在那根贯穿的断木和流淌的幽蓝浆液上,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都怪我…都怪我…”他突然呜咽起来,声音破碎得像被风吹散的枯叶,浑浊的老泪混着脸上的黑灰滚落,“若非为我这无用诗篇…若非为护我这腐儒…崴兄你何至于…何至于受此…此非人之苦…”他枯瘦的手紧紧攥住胸前残破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毫无血色,肩膀的伤口在悲愤的颤抖中又开始渗出新的血珠,染红了指缝。
自责。浓得化不开的自责和悲怆。比刚才箭矢临喉时更甚。他亲眼看到了保护他的代价——一条正在被异化、被摧毁的腿。
“放屁…”我吸着气,喉咙里带着血沫的腥甜,“护你…就是护我…的命…”这话半真半假。护他,是系统的核心任务,是我的活路。但在这一刻,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将自己淹没的愧疚,看着他肩上为我挡箭留下的伤,看着他在绝境中依然攥着那支秃笔的手…这话说出来,竟也带了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真心。他不再仅仅是任务目标,一个符号化的“诗圣”。他成了这绝望乱世中,唯一能证明我景崴还是个“人”的锚点。
杜甫的身体猛地一震,抬头看我,泪眼中混杂着极度的震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触动,似乎没料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就在这时!
“哗啦——!”
头顶上方传来瓦砾被粗暴掀开的声响!破碎的茅草和尘土簌簌落下!
一截寒光闪闪的矛尖,带着冷酷的杀意,猛地从棚顶一个破洞处探了进来!紧接着,一张布满横肉、沾着血污的叛军士兵的脸,带着狞笑出现在破洞上方,浑浊的眼睛贪婪地扫视着废墟下的我们!他显然是被派来清理战场、确认生死的!
“嘿!两个杂碎果然没死透!还有个会发光的怪腿!”士兵兴奋地怪叫起来,手中的长矛毫不犹豫地调整角度,冰冷锐利的矛尖,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间锁定了蜷缩在角落、毫无遮蔽的杜甫!
“狗官!拿命来!”
矛尖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刺杜甫心口!角度刁钻,速度极快!以杜甫现在的状态,根本避无可避!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拉长!
瞳孔骤然收缩!
那矛尖寒芒在杜甫因惊骇而瞬间放大的瞳孔中急剧放大!他枯瘦的身体僵在原地,连本能的躲避都忘记了,死亡的气息冰冷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压在身上的土坯和断梁如同万钧大山!琉璃右腿的剧痛和濒临爆裂的警告疯狂冲击着神经!系统刺耳的警报在脑中炸开,却只带来一片冰冷的绝望!来不及!根本来不及做任何有效的抵抗或救援!
一股混杂着剧痛、愤怒、不甘和彻底疯狂的戾气,如同压抑到极点的火山,轰然冲破所有束缚!
“操!!!”
喉咙里爆发出非人的咆哮!那咆哮甚至盖过了系统的警报!全身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神经、每一根骨头都在这一瞬间被无法言喻的意志强行点燃!压在左臂上的沉重梁木,竟被我硬生生向上顶起了寸许!破碎的土石簌簌落下!
不是想挪开它!是借着这毫厘之间的爆发,将身体内仅存的所有力量,不顾一切地灌注到那条正在崩溃边缘的琉璃右腿!
目标不是挡矛!不是救人!是毁灭!
毁灭这根该死的矛!毁灭这个该死的兵!毁灭眼前的一切!
意识如同一把烧红的钢刀,狠狠捅进右腿深处那疯狂奔涌、濒临爆裂的冰蓝能量核心!
引爆!给老子彻底引爆!
“轰——!!!”
比上一次更狂暴、更混乱的能量冲击,以那条被贯穿的琉璃右腿为中心,如同压抑了万年的地火,轰然喷发!
刺目的冰蓝色光柱瞬间从贯穿伤口和腿骨的裂纹中冲天而起!狂暴的能量洪流如同拥有生命的怒潮,蛮横地撕开压在上方的断木和瓦砾!木屑、碎石、草灰被这股纯粹毁灭的力量裹挟着,如同炮弹的破片,向四面八方激射!
那个探进半个身子的叛军士兵首当其冲!他脸上的狞笑甚至来不及转换成惊恐,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扇中!狂暴的能量流夹杂着尖锐的碎片,狠狠撞在他的胸甲和面门上!那身简陋的皮甲如同纸糊般碎裂,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他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身体就像断了线的破麻袋,被狠狠掀飞出去,砸在几丈外的废墟上,溅起一片尘土,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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