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紊乱的提示音如同卡壳的留声机,断断续续地在尖锐的嗡鸣背景里强行挤出:“目标…阻断…群体…追…方案风险:高熵增…破坏…建议…工具:…铜…钱…(?)”声音扭曲变形,最后一个“钱”字带着诡异的电子摩擦音,随即被更狂暴的雪花噪音淹没。
铜钱!阻断群体追击!
念头如同闪电劈开混沌!不需要系统解释后半句!身体比思维更快!左手闪电般探入怀中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襟内袋——那里,几枚冰冷、坚硬、边缘带着细微打磨感的圆形金属片,正静静贴着皮肤。指尖触碰到它们的瞬间,一股混杂着荒谬与决绝的冰流冲上头顶!
它们不再是酒钱,是阎王帖!
猛地抬头,血红的瞳孔在剧烈摇晃的视野中急速扫视,如同高速运转的捕食者复眼,瞬间锁定目标——牵引索!
那几条比主索细得多、连接着下方巨大盐筐的藤蔓绳索!它们紧绷着,在狂风中发出细微的呜咽,连接盐筐上端的藤蔓捆扎处——那里,经过无数次的摩擦和盐卤侵蚀,早已变得灰白、干枯、布满裂纹!那是整个索道上最脆弱的节点,是死亡的开关!
机会!稍纵即逝!
目光瞬间扫向身后追击者。最前方的两名血鹞子已经逼近到二十步之内,身形在狂风中稳得可怕。更后方,那个刚刚上弦完毕的弩手正单膝跪在起点平台边缘,再次抬起了那架散发着幽蓝死气的臂张弩,弩箭寒光直指杜甫的后心!而那个头领,正对着攀在主索上的最后两名手下嘶吼着什么,手臂指向我们,显然在催促他们加速包抄!
就是此刻!那四名血鹞子,两人在索道上逼近,一人弩手在平台边缘,一人头领在侧翼指挥——他们即将形成最终的绞杀合围!尤其是那攀在主索上的两人,正试图移动到我们侧上方的一根牵引索附近!
那根牵引索下方,悬挂着一个巨大的竹篾盐筐,里面堆积着灰白色的盐块,至少有千斤之重!像一个沉默的、等待审判的巨钟!
“狗崽子们!给爷爷看好了!”
一声沙哑到撕裂的咆哮猛地从我喉咙里炸出,不是为了威慑,是为了吸引!为了让他们把目光,把杀意,都钉在我身上!
几乎在咆哮出口的同一刹那,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向内侧索道方向一拧!背靠深渊!这个动作让重心瞬间改变,索道向深渊方向猛地一沉!杜甫压抑的惊呼和背后陡然加剧的失重感同时传来!
就在这重心改变、索道剧烈摇晃、所有追兵目光下意识被这亡命动作吸引的千钧一发!
左手动了!
手腕如同最精密的机簧,瞬间抖出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五指间夹着的三枚开元通宝——冰冷的、带着金属特有的死亡气息——被赋予了我此刻能凝聚的所有力量、角度、和那烙印剧痛催逼出的最后一丝精准!
嗤!嗤!嗤!
三道细微到几乎被风声吞没的锐响!
三道微弱的、转瞬即逝的金色流光!
它们不再是钱币,是三道撕裂浓浊雾气的金色裂痕!带着最极致的抛物线,无视了狂暴的罡风,无视了索道疯狂的颠簸,如同被死神的手指精准拨动,射向同一个目标——那根绷紧的牵引索末端,连接巨大盐筐上端的、那个早已被盐卤侵蚀得灰白脆弱的藤蔓捆扎节点!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长、凝固。
我看到那三枚铜钱旋转着,边缘锋利的轮廓切开冰冷的水汽,在昏暗中划出致命的光轨。
我看到它们逼近那个灰白的节点——那被风霜雨雪和盐卤反复蹂躏、早已失去韧性的藤蔓核心。
我看到后方索道上逼近的两名血鹞子脸上刚露出的狞笑瞬间转为惊愕。
我看到平台边缘那名弩手扣动扳机的手指微微一顿。
我看到那个头领阴鸷的瞳孔骤然收缩!
啪!啪!啪!
三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断裂声,如同枯枝被轻轻踩断,在震耳欲聋的风吼和索道呻吟中,清晰地炸响在我耳膜深处!带着一种毁灭性的轻盈!
断裂的不是藤蔓,是那四名血鹞子眼中的杀意,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骇取代!
那根牵引着千斤盐筐的藤蔓绳索,在节点处应声而断!先是裂开一道细微的口子,随即在盐筐巨大的自重拉扯下,如同朽烂的麻绳,无声地、彻底地……崩解!
绷紧的牵引索骤然松弛,如同被斩断了提线的傀儡,无力地垂落、抽打在主索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下方悬挂的那个巨大竹篾盐筐,失去了唯一的侧向牵引力!
时间恢复了流速。
呜——
沉重的盐筐发出一声低沉的、令人心悸的呜咽!它不再是安静悬挂的死物,瞬间化身为被激怒的洪荒巨兽!
在重力的绝对主宰下,它猛地、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向着深渊方向——也就是索道外侧——疯狂地摆荡出去!巨大的惯性赋予了它恐怖的动能!竹篾编织的筐体撕裂空气,发出沉闷如滚雷般的轰鸣!筐内凝固的灰白色盐块相互撞击,发出暴雨般的噼啪碎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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