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虽然慢得像逆流而上的老龟,虽然每一步都重逾千斤,仿佛踩在烧红的刀尖上,但确是在向前挪动!右腿每抬一次,都感觉膝盖骨里的∑烙印在疯狂旋转,冰冷的金属摩擦着琉璃碎片,发出只有我能“听”见的、刮擦灵魂的尖啸。每一次落下,都像用烧红的铁柱夯击大地,震得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斗篷人那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那只抬起的手掌依旧对着我们,那滴属于我的血珠,已经悬停在他掌心上方三寸之处,微微旋转着,折射着峡谷中惨淡的天光,妖异而冰冷。
它还在记录。还在观测。还在施加着那该死的凝滞力!
不能让它得逞!干扰它!哪怕只有一瞬!
目光疯狂扫视。索道上有什么?湿漉漉的竹篾?残留的、带着盐卤涩味的油垢?几粒散落的……盐粒?对!盐!那些从刚才坠落的盐筐里震落、溅在索道上的、灰白色的、粗糙的盐粒!
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狠狠抠进身侧索道竹篾的缝隙!指腹瞬间被尖锐的篾刺扎破,鲜血涌出,但疼痛在此刻是清醒剂!指尖带起一把湿冷的、混杂着油垢和几粒坚硬盐粒的污物!
给我散!
手腕凝聚着全身残存的力量和破釜沉舟的凶戾,猛地一扬!那一把污秽之物,带着我的血,带着冰冷的盐粒,如同泼向神只的亵渎之雨,狠狠朝着索道中段的斗篷人劈头盖脸地甩了过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飞溅的污物,在接近斗篷人周身大约三尺的距离时,速度骤然……变慢了!
不是风的阻力。是时空的粘稠。盐粒、油垢、血滴……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在透明的、极其粘稠的胶水中穿行。它们的轨迹变得无比清晰,每一粒盐的翻滚,每一滴血的变形,都如同慢放的镜头,纤毫毕现。然后,在距离斗篷人那宽大斗篷表面还有一尺之遥的地方,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光滑的墙壁,瞬间失去了所有动能!
盐粒无声地悬停,油垢凝滞在空中,血滴像一颗颗凝固的红宝石……然后,在不到半次心跳的时间内,如同被投入烈火的雪花,无声无息地……消散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代价可视化!时空屏障的具象!
但就在这污物被凝滞、消散的刹那!那股作用在我和杜甫身上的、无处不在的粘稠凝滞感,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就像堤坝上出现了一道发丝般的裂缝!如同它的一部分“注意力”被那污物的异常吸引了过去!
就是现在!
“走——!” 我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可能只有十分之一秒的缝隙!
右腿如同陷入泥沼的蛮牛,爆发出最后的、源自生命本能的狂力!∑烙印的嗡鸣尖锐到撕裂脑髓!沉重的膝盖骨仿佛要炸开!左腿肌肉贲张到极限,脚趾如同钢钉般凿进竹篾!身体带着背上的杜甫,猛地向前——不是走,是扑!是撞!是把自己像炮弹一样砸向那片凝滞的时空!
吱呀——!
索道发出濒临断裂的呻吟!身体冲破了一层看不见的、冰冷的薄膜!空气骤然“流动”起来,风的嘶吼重新变得清晰刺耳,索道的颠簸恢复了那令人心悸的狂野频率!
我们冲出了那片由熵影制造的时空泥沼!
代价是右腿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只剩下烙印深处那团冰与火交织的、毁灭性的虚无感。喉咙一甜,一口滚烫的腥血涌了上来,又被我死死咽下。视野边缘的金星如同爆炸的星云。
距离平台,二十丈!希望的光刺得人眼睛发痛!
然而,希望的光里,骤然亮起了死亡的寒芒!
“景崴!拿命来——!”
一声饱含怨毒与狂喜的尖啸,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破狂风,从我们头顶正上方响起!
抬头!
三道墨色的身影,如同扑食的夜枭,正从更高处的一条横向辅助索道上,利用精钢打造的飞爪和绳索,以惊人的速度凌空飞荡而下!为首的,正是那个在起点平台上指挥、鹰隼般阴鸷的血鹞子头领!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刻骨恨意和志在必得的狞笑,双目赤红,死死锁定着我!他身后的两名手下,手中短刃在昏暗天光下闪烁着幽蓝的毒芒,目标直指我背上的杜甫!
他们绕到了前面!借助飞爪和更高处的索道,抢在了我们前面登陆平台!前有堵截!后有……刚刚摆脱了凝滞,却仍在缓慢恢复知觉的沉重身躯,以及那可能随时再次降临的熵影!
真正的绝境!
头领的速度最快!借着飞荡的惊人冲势,他松开飞爪,身体在空中一个凌厉的翻腾,如同捕食的猛禽,双手反握两把造型奇特的弯刃匕首,刃口闪烁着诡异的蓝芒,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居高临下,狠狠向我天灵盖贯刺而来!角度刁钻狠辣,封死了我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同时,他身后的两名手下,一个直扑我身侧,毒刃捅向我因背负杜甫而暴露的腰肋!另一个则在空中调整姿态,手中臂张弩已然抬起,冰冷的弩箭直指杜甫的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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