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中,我扣着诗剑笔的手掌却如同铁钳般纹丝不动,甚至更加用力地向下压去!将刺客乙那濒死的、徒劳的挣扎死死钉在地狱的门口!
“说!” 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从破碎的肺腔里咳出的血沫,“周扒皮!派了几条狗?!杜工部的命,他拿什么来买?!” 铁笔在骨缝中拧转搅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带出更多碎骨渣和血沫。
“呃…呃啊!饶…饶命!” 刺客乙痛得涕泪横流,脸上肌肉疯狂抽搐,瞳孔因剧痛和恐惧而涣散,“…就…就我…和甲…周老爷…悬赏…悬赏杜工部人头…值…值三百贯盐引……” 他语无伦次,濒死的恐惧压倒了最后的抵抗意志。
三百贯盐引?一条诗圣的命,在这乱世,只值三百张贩盐的凭证?一股冰冷的、比砒霜剧毒更甚的寒意,瞬间冻结了胸腔里的血。
“盐引?” 我狞笑,齿缝间全是血腥气,“周扒皮的人头,老子免费送!” 目光扫过刺客乙那件被血浸透的粗布衣衫。没有犹豫,另一只尚能动弹的手——那只已经开始蔓延琉璃化、散发着幽蓝微光的左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钩,狠狠撕开了刺客乙的前襟!
布帛撕裂的“嗤啦”声,在死寂和惨嚎的余音中显得格外刺耳。
当那片被汗血浸透、沾满泥污的胸膛暴露在浑浊月光下的瞬间,我的呼吸停滞了。
就在他左胸心脏位置稍上方,那一片剧烈起伏的皮肉上,赫然烙印着一个清晰、冰冷的符号!
不是刺青!是某种仿佛用烧红的烙铁瞬间灼烫而成、深陷皮肉、边缘焦黑的永久印记!线条简洁,扭曲,带着一种非人的、纯粹的几何暴力感——
∑!
那个昨夜在蓝光通道中如同噩梦闪现,又在刺客甲胸口见过一次,代表“修正者”的∑符号!
它在血污中微微搏动,如同活物的心脏。一股极其微弱、却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幽蓝光泽,正从烙印的深处透射出来!这光芒与我自己左臂琉璃化部位散发出的幽蓝,同源同质!与昨夜撕裂草堂的蓝光通道,遥相呼应!
[检测到高维干涉残留!修正者标记确认!目标编号:∑-734(损毁)!]
[关联熵增源锁定!警告!侦测到“清道夫”协议启动前兆!]
[时空稳定性跌破临界阈值!局部维度裂缝风险激增!]
系统的警告声不再是冰冷的电子音,而是化作尖锐刺耳、如同亿万片碎玻璃在颅骨内疯狂摩擦的金属尖啸!视野中的猩红数据流瞬间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扭曲、旋转、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混沌!
就在那片混沌的中心,∑符号烙印的位置——空间像一块脆弱的玻璃,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咔嚓!
一道漆黑、深邃、边缘闪烁着锯齿状幽蓝电光的裂缝,凭空撕裂了空气!裂缝内部,不再是草堂的泥地,不再是流淌的鲜血,而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高速流动的数据乱流!冰冷、死寂、带着宇宙深寒的绝对零度气息!
一只“手”,从裂缝的数据乱流中缓缓探出。
那根本不是血肉构成的手!它由无数细密到极致的、冰冷光滑的银色金属关节和棱面构成,闪烁着冰冷的合金光泽。它的形态在不断地分解、重组、变化——前一瞬如同精密的机械钳,下一瞬又化作布满尖锐探针的扫描阵列,再一瞬又扭曲成如同手术刀般锐利的切割刃!唯一不变的,是它散发出的那种纯粹的、针对“错误存在”的抹除意志!
清道夫!
它在扫描!冰冷的、无形的波动扫过我的身体,扫过地上抽搐的刺客乙,扫过墙角缩成一团、因目睹这一切而彻底陷入呆滞的老杜。最后,那道“目光”——如果那不断变化的机械结构能称之为目光的话——死死锁定了我左臂上那片正在疯狂蔓延、发出幽蓝光芒的琉璃化区域!
裂缝在扩大!那只机械的、代表着绝对理性和抹杀意志的“手”,正在向现实世界伸来!
砒霜是毒,绞索是索,但比起这从时空裂缝中探出的机械臂,它们都成了孩童的把戏。周扒皮的盐引买命,不过是为更高维度的猎场拉开了一道微不足道的帷幕。
冰冷的恐惧,第一次如此纯粹地攥紧了我的心脏,连琉璃化的剧痛都被压了下去。
喉咙里的血腥味更重了。我死死盯着那只不断变幻形态的机械臂,扣着诗剑笔的手指几乎要将冰冷的铁骨捏碎。老杜在墙角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幼兽濒死的呜咽。
草堂的泥地、喷溅的血迹、刺客乙濒死的抽搐、老杜的恐惧、我身上蔓延的琉璃幽光……一切都在那只非人之手的笼罩下,褪色成一张荒谬而脆弱的背景板。
“嗬……” 我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像是嘲笑,又像是绝望的战吼。腰侧伤口的麻木感正在飞速扩散,左臂的琉璃化如同活物般向上蔓延,每一次冰冷的刺痛都在提醒我——代价正在支付,而猎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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