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亿万根钢针在琉璃上疯狂刮擦的锐鸣!
光芒,在熔融的铜镜流体中,被扭曲、折射、分裂!
一分为三!
第一道稍细些的、带着高频死亡尖啸的青白光束,如同被激怒的毒蛇,沿着我琉璃左臂强行扭转的路径,折射向下——目标,正是堵在门口破洞处的观察者!
快!快到超出视觉捕捉的极限!
“噗嗤!”
一声沉闷的、如同烧红铁钎捅穿皮革的声音。
那道折射光束,精准无比地、从观察者左肩那个被第一波反击撕裂的破洞里,狠狠贯入!
“滋啦啦——!”
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刺目电火花,如同喷泉般从那破口处疯狂炸开!斗篷瞬间碳化、崩散,露出下面复杂、精密的非人金属骨架!金属骨架被洞穿的瞬间,发出尖锐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声!那两点冰冷的幽蓝光芒,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如同信号不良般的闪烁!
它被自己的雷,钉在了原地!
第二道折射光束,则如同失控的狂龙,狠狠砸向草堂中央那口幽深的废井!
“轰隆——!!!”
这一次,是真正的、震耳欲聋的爆炸!
被高温炙烤许久、又被第一道天雷余威震荡过的井水,如同被投入烧红铁块的滚油,瞬间沸腾、汽化、膨胀到极限!
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从狭窄的井口,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粗大的、炽白色的蒸汽混合着滚烫的碎石、泥浆、腐朽的木屑,如同一条暴怒的白色巨蟒,从井口冲天而起!狂暴的气浪以井口为中心,呈环状猛烈炸开!
“咔嚓!轰隆!”
本就摇摇欲坠的草堂主梁,在这股恐怖的能量冲击下,发出最后的呻吟,彻底断裂!带着大片熔毁的铜镜残骸和焦黑的屋顶碎片,轰然砸落!烟尘、蒸汽、碎石、木屑……瞬间将半个草堂淹没!
“呃啊——!” 我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后背重重撞在焦黑发烫的土墙上,喉头一甜,大口鲜血喷出。视野被弥漫的、滚烫的白雾彻底吞噬,耳边只剩下震耳欲聋的蒸汽嘶鸣和重物砸落的轰鸣!
混乱中,杜甫那撕心裂肺、带着被沸水蒸汽灼伤般痛苦的嘶吼,穿透了毁灭的喧嚣:
“景崴!《抱朴子》有云——‘雷乃阴阳激气,阳极生变’!破它阵眼!破那雷云漩涡的中心!!”
阵眼?!雷云旋涡的中心?!
我猛地抬头,透过弥漫的烟尘和蒸腾的白雾,视野死死锁定屋顶残存的最后一面铜镜——那面被我死死攥在右手、此刻已熔得只剩小半、边缘流淌着赤红铜液的“镜柄”!
它,是我最后仅存的“炮管”!
而那道最粗、最凝练、汇聚了天罚核心威能的第三道折射光束,正沿着琉璃左臂与熔融镜阵建立的诡异连接,如同决堤的洪流,被我手中的残镜死死“咬住”,强行牵引、扭转方向——目标,直指窗外苍穹之上,那翻滚着毁灭之源的死亡漩涡!
“阴阳激气……阳极生变……” 杜甫的嘶吼在脑海中轰鸣。
管你妈什么阴阳!老子只要它死!
一股混杂着无边暴戾和孤注一掷的疯狂,点燃了最后的气力。震山桩的根基在脚下大地中重新扎根!右臂肌肉贲张,血管如同蚯蚓般在焦黑的皮肤下暴凸!紧握那滚烫熔融的“镜柄”,将体内残存的力量、诗魂石的灼热、还有那股被强行引导的毁灭洪流,悍然向上——顶了回去!
“狗东西——” 咆哮声如同濒死野兽的嗥叫,“连本带利——还给你!!!”
“轰——————————!!!”
一道无法形容其粗壮、无法形容其炽烈的巨大光柱,从我手中那残破的熔铜之镜中,逆冲而起!
它不再是纯粹的天罚青白,而是混杂了熔融铜镜的赤红、诗魂石的幽蓝、以及毁灭本身那最纯粹的惨白!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彻底电离,发出噼啪爆响,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燃烧的真空轨迹!
逆流的光矛,狠狠捅进了翻滚的死亡旋涡!
没有爆炸。
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如同整个苍穹的玻璃被巨力强行撕裂的刺耳尖啸!
“嗤啦——!”
幽州城上空,那片被安史叛军烽烟染成暗红色的厚重天幕,被这道逆天而上的光矛,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狰狞的裂口!
裂口边缘,流淌着粘稠、诡异、不断翻涌变幻的幽紫色光芒。这光芒不似人间所有,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某种令人心悸的混乱。透过这道裂口,看不到星辰,看不到宇宙深空,只有一片翻滚、沸腾、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虚无!
暴雨,诡异地倒悬了。
无数豆大的雨珠,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托住,违反常理地悬浮在半空,静止不动。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那道撕裂天穹的幽紫裂口,无声地流淌着死亡的光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