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万箭钉穿蜀道千年青石。
盐队背篾包行于铁索悬桥,汗臭铁锈与血腥交织成死亡前奏。
视网膜炸开血红警告:「群体干预β级!熵增裂变风险89%!」
琉璃左臂神树纹骤亮,剧痛如毒藤噬骨。
撤?盐工必死!战?山崩倒计时闪烁!
岩穴中杜甫咳血攥紧桦皮纸,指尖抠进“税吏剐民”墨迹。
叛军刀锋已割断第一根护索——
冰冷的雨不是落下,是砸。千万根无形的钢钎从铅灰色的天穹贯下,带着恶毒的呼啸,狠狠凿击着这条在巴山蜀水间蜿蜒了千年的青石古道。噗嗤、噗嗤……沉闷又湿腻的声响,那是雨水灌进石头深处年深日久的凹痕里,那是无数代盐工用血汗浸泡、用脚板生生磨出的三寸深坑。坑里积满浑浊的水,倒映着铁灰的天,和桥上摇晃的人影,像一只只绝望的眼。
空气又沉又腥。汗液在湿透的麻布衣下发酵,混着铁索淋雨后散发的浓重铁锈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却像钩子般直往鼻腔深处钻的、属于陈旧血腥的甜腥。那是昨天,或者更早,某个盐工失足跌落时留在石棱上的残迹,此刻被暴雨冲刷出来,粘稠地弥漫。
我拖着身子,踩在那些冰冷的“眼窝”里。每一步,都像跋涉在腐臭的泥沼。背上的杜甫轻得像一捆枯柴,他滚烫的额头抵着我后颈的皮肤,每一次细弱颤抖的呼吸都带着灼烧感。右臂死沉,那截覆盖着冰冷琉璃的左臂更是成了拖累,每一次颠簸,都从肩窝深处传来骨头摩擦琉璃内壁的、令人牙酸的涩响。三星堆神树的墨绿纹路在琉璃下蜿蜒,死寂中蛰伏着恶鬼。
索桥在前方风雨里吱嘎呻吟。
三十几条佝偻的身影,如同黏在巨大蛛网上的蝇虫,在狭窄的桥面上艰难挪动。沉重的竹篾盐包压弯了他们的脊梁,雨水顺着破旧斗笠的边沿淌下,汇成浑浊的水流,冲刷着他们满是泥垢和疲惫的脸。脚下是深不见底、被雨雾吞没的断崖,奔腾的水声在谷底咆哮,像是饥饿的兽。粗大的铁索是唯一的依托,在湿滑的桥板两侧绷紧,锈迹斑斑。
视网膜猛地刺痛!
猩红的光芒如同爆裂的血管,瞬间侵占了视野边缘,冰冷的方块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狠狠烙进脑海:
【警告!群体干预(β级)触发判定!】
【目标影响范围:≥100生命单位!】
【熵增裂变风险:89% ↑↑↑!】
【历史修正力场蓄能中……山体结构失稳临界点逼近!】
血红的光标如同催命的符咒,在“89%”那个数字上疯狂闪烁!
剧痛!
左臂!那条该死的琉璃左臂!埋藏在琉璃质深处的墨绿神树纹路如同吸饱了毒血的活蛇,骤然亮起刺目的幽芒!一股冰冷、尖锐、带着疯狂撕扯感的剧痛,瞬间从肩胛骨深处炸开,沿着臂骨、穿透皮肉、狠狠扎进每一根神经末梢!那不是钝痛,是无数根淬了冰的毒藤,正以我的血肉为养料,贪婪地噬咬、绞缠、向内扎根!我甚至能“听”见琉璃内部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那墨绿的纹路正在贪婪地吮吸我的痛苦,壮大自身。
“呃……!”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被我死死咽下。身体晃了晃,脚下青石滑腻,几乎栽倒。背上的杜甫发出一声无意识的、痛苦的闷哼。
撤?
视网膜上的猩红数字89,如同恶魔之眼狞笑。山崩的倒计时在意识里无声狂闪,每一次闪烁都牵动琉璃臂内毒藤的撕咬。撤,立刻带着杜甫遁入侧翼的密林,凭借对地形和系统简易地图的掌握,或许能暂时甩开追兵……可这桥上的三十几个盐工呢?那些沉重的盐篾篾下佝偻的脊梁?他们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叛军的刀锋会像割草一样将他们放倒,抛进下面咆哮的深渊,尸骨无存。这念头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上。
战?
β级干预!89%的风险!系统冰冷的警告绝非儿戏。一旦出手,那蛰伏的“修正”之力会如何反扑?一场真正撕裂山岳的崩塌?将所有人,连同我和背上气息奄奄的老杜,一同埋葬在这蜀道绝壁之下?更可怕的是,那左臂深处疯狂蔓延的墨绿毒藤,是否会借此彻底吞噬这半边身体,甚至……蔓延至心脉?剧痛中,一丝源自生命本能的、冰冷的恐惧攥紧了心脏。
“咳……咳咳咳……”背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呛,是杜甫。隔着湿透的衣物,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剧烈的痉挛。他枯瘦的手死死抓着我肩头的衣物,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雨幕中,勉强能看到他侧向悬崖方向的脸,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瞪得极大,死死盯着索桥前方,里面盛满了惊骇欲绝的恐惧。
循着他的目光——
就在索桥前方不足二十丈的隘口处,几块嶙峋的巨岩犬牙交错,形成一处天然的、视野狭窄的弯道。就在那岩石的暗影里,如同毒蛇出洞般,悄无声息地探出了几支长矛的森冷矛尖!紧接着,是更多!矛尖之后,是闪烁着贪婪与残忍光芒的眼睛,是覆着湿淋淋皮甲的、壮硕的身影!他们像一群嗅到血腥的豺狼,无声无息地从雨幕和岩隙中钻出,迅速占据了隘口两侧的高点,彻底堵死了索桥唯一的出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