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侦测到高度不稳定时空异化数据载体…污染等级:Ω…启动最终清除协议。”
嗡——!
腰牌“Ω”的中心,那奇特的符号骤然亮起,不再是白光,而是一种更深邃、更不祥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一个针尖大小、却散发着恐怖引力的绝对黑点,在符号中心急速生成!
毁灭的气息,比之前的血钻光束浓烈百倍!它锁定的,就是那悬浮的琉璃婴儿!
“不——!!!”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不是来自我,而是来自我背上!
杜甫!
他那只环在我颈项、枯瘦如柴的左臂,不知何时松开了,正以一种超越濒死之人的、近乎癫狂的力量,死死抓向空中悬浮的琉璃婴儿!五根枯枝般的手指箕张着,带着撕裂的指甲和凝固的血痂,仿佛要抓住这世间最后的、虚幻的稻草!
“孩子…我的…那是活的孩子啊!!”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破裂,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从撕裂的喉咙里挤压出来,充满了绝望的悲鸣和一种父亲面对骨肉被夺的本能疯狂。浑浊的泪水混合着血水,从他深陷的眼窝里汹涌而出。
活的孩子?那只是…钥匙!一个即将被彻底抹去的“数据”!
时间被压缩到极限。头顶,那针尖般的黑点正在膨胀,死亡的引力场已经开始扭曲周围的光线。面前,杜甫枯爪疯抓,徒劳地想要护住那琉璃躯壳。而我自己,身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姿态,右腿残桩的力量刚刚爆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斗篷人,清除程序,琉璃婴儿,杜甫的绝望…无数碎片在脑中轰然炸开!
只有一个念头,纯粹、原始、带着血腥味的杀戮本能:抢在毁灭降临前,把那东西抢过来!管它是什么!不能让它被那黑点吞噬!
身体比思维更快!
左手——那只刚刚撕下焦布、拓印血字、沾满冰冷污血和焦痕的手——如同黑暗中扑击猎物的鹰爪,五指绷紧如钢钩,带着全身拧转的惯性,撕裂空气,狠狠抓向悬浮在半空的琉璃婴儿!
目标:抓住它!夺下它!哪怕只是一瞬!
指风凌厉,指尖几乎已经触碰到那琉璃躯壳表面冰冷的寒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另一只手臂,一只枯槁、布满深褐色老年斑、皮肤如同揉皱的劣质草纸般贴在嶙峋骨头上、前臂部分甚至呈现出一种诡异木乃伊化干瘪的手臂——那只杜甫的右臂!那只在星图解码时插入光流、皮肉焦枯、被他强行锚定坐标后几乎废掉的右臂!
它如同一条从腐朽棺木中突然弹起的毒蛇,以快得不可思议、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的速度,后发先至!
枯瘦得只剩下骨头和一层皮的爪子,带着一股决绝的、燃烧最后生命的力量,猛地一拨!
不是抓向琉璃婴儿,而是狠狠撞在我即将抓住目标的手腕上!
啪!
一声脆响,如同枯枝被硬生生折断。
一股巨大而刁钻的力量传来!我的手腕剧痛,整个前抓的动作被硬生生带偏!五指擦着琉璃婴儿冰冷的边缘掠过,只抓到了一片虚无的空气!
巨大的惯性让我身体一个趔趄,左腿慌忙踏地稳住身形,碎石在脚下碾得咯吱作响。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雷,一股被强行截断攻击的暴怒和冰冷的惊愕瞬间淹没了我!
“老杜!你!” 我猛地扭头,嘶吼出声,目眦欲裂地瞪向背上那个枯槁的老人。
看到的景象,让我的嘶吼瞬间卡死在喉咙里。
杜甫的头颅紧紧贴在我后颈上,他整个身体因为刚才那一下爆发而剧烈地痉挛、颤抖。那张布满沟壑、被苦难和风霜刻满的脸,此刻扭曲到了极致!深陷的眼窝里,浑浊的瞳孔疯狂地扩散又收缩,里面燃烧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神魔般的疯狂光芒!那不是清醒,那是被巨大的刺激彻底摧毁理智后,灵魂深处某种本能在燃烧!
他的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连贯的嘶吼,只有破风箱般的、嗬嗬的抽气声。他的喉结,那块嶙峋的骨头,此刻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恐怖地凸出,像一柄随时要刺破苍白皮肤的、生锈的匕首!
然后,那几乎要撕裂喉咙的、用尽生命最后一丝气息的嘶吼,如同九天垂落的血雷,轰然炸响,硬生生劈开了头顶翻滚的雷暴云涡和斗篷人腰牌尖锐的蜂鸣:
“景崴景崴——!!!”
我的名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灵魂上!
紧接着,是那撕裂一切的决断:
“让——他——走——!!!”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五脏六腑里挖出的血块,混着破碎的脏腑和最后的生命力,喷溅而出!那凸出的喉骨剧烈地上下滚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断裂!
他那只枯槁的右臂,在拨开我的手之后,并没有收回,而是顺势向前,以一种无比轻柔却又无比坚定的姿态,环住了那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冰冷星辉的琉璃婴儿!
干枯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那坚硬的、毫无温度的琉璃表面。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悲怆和…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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