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未冷,屏障已碎。
箭雨泼天,撕碎最后月光。
一卷诗稿,浸透成甲胄。
琉璃啃噬骨血,右臂渐成墓碑。
他蜷缩于盾下,咳血如星。
业火焚身,烧穿系统冰冷的哀鸣。
七十三步外,肥硕身影——是唯一的生门?
一臂已碎,一臂掷出带血的断箭!
血还在烧。
那五个字烙在眼底,“血泪洗吴钩”的暗红在视网膜上跳动,像五颗不肯咽气的心。诗稿卷轴沉甸甸地压在左手,浸透的血让它吸饱了重量,楮皮纸边缘被箭矢撕开的毛糙刮擦着掌心裂开的皮肉,带起迟钝的痛。屏障消逝后灌进来的夜风裹着铁锈、汗酸、松香烧焦的糊味,还有更深处,尸骸在泥土里缓慢腐烂的甜腥——长安最后的呼吸,带着脓血的浊气。
屏障没了。那层由诗与血强行焊住的、隔绝死亡的猩红光罩,像被戳破的水泡,噗地一声,湮灭在初冬的寒气里。
死寂只持续了一弹指。
“妖术!放箭!射死他们——!”
崔旰的咆哮撕裂了短暂的真空。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淬着毒,裹着被刚才那冲天血光吓破胆的羞怒,狠狠砸进死寂的草堂废墟。
嗡——!
不是一声,是千百张硬弓绞紧牛筋弓弦的闷响汇聚成的死亡蜂鸣。空气被瞬间抽干,又被更狂暴的力量重新填满!
天,黑了。
不是夜幕。是钢铁的暴雨。密密麻麻的三棱箭镞撕开稀薄的月光,遮蔽了视野里残存的碎瓦断梁,只留下尖锐到刺穿耳膜的破空厉啸!比刚才更密!更急!带着彻底抹除一切的疯狂,铺天盖地砸落!
“趴下!” 嘶吼卡在喉咙里,身体比脑子更快。左膝撞地的剧痛尚未炸开,右手——那只几乎被琉璃吞噬、僵硬冰冷的累赘——却在本能的驱使下,猛地向上、向外格挡!动作滞涩得像生锈的齿轮在强行啮合,每一寸移动都牵扯着肩胛深处冻住的神经,发出冰层崩裂的呻吟。
沉重的诗稿卷轴被右臂带动,卷着残破的楮皮纸页,如同举起一面伤痕累累的旗帜,迎向那片倾泻而下的死亡阴影。
咄!咄!咄!咄!咄!
沉闷的撞击声连成一片,像无数重锤狠狠砸在裹了湿牛皮的鼓面上!箭矢凿击的巨力透过卷轴木骨,透过坚韧的楮皮,如同冰冷的铁流,蛮横地灌进我的手臂,冲撞肩胛,碾过胸膛!
喉头猛地一甜,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牙齿死死咬住,将那口逆冲的热血压回喉咙深处。身体被这连绵不绝的冲击撞得向后挫去,单膝跪地的左腿在泥泞里犁出深沟。每一箭落下,都像一柄无形的攻城锤,夯在已经濒临破碎的堤坝上。
眼前的景象在震颤。透过钉满箭簇、如同刺猬般的诗稿缝隙,能看到杜甫蜷缩在我撑起的狭小空间里。他双手死死抱着头,身体因剧烈的咳嗽而痉挛,每一次蜷缩都带出压抑不住的血沫喷溅,星星点点染红了他破烂的衣襟,也溅在诗稿冰冷的背面。他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眼前这片由楮皮和箭矢构成的“盾牌”,瞳孔里映着箭簇冰冷的反光,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尘埃落定般的沉寂。
系统警报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大脑:
「物理冲击过载!警告!物理冲击过载!」
「琉璃锚点(肩胛骨)应力峰值:临界阈值 109%!」
「同化率:25.1%… 25.3%… 25.8%…」
猩红的数字如同瀑布刷过视野边缘,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肩胛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不是骨头摩擦,更像是万年玄冰在内部被巨力碾压、撕裂!整条右臂的感知正在飞速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来自“存在”本身的冰冷与剥离感。它不再是我的一部分,而是一块正在被强行剥离、同化、凝固成异物的琉璃雕塑。每一次格挡带来的冲击,都让这种剥离加速一分。神经信号如同陷入泥潭,迟滞感从肩胛蔓延到手肘,每一次试图发力,反馈回来的都只有深水寒潭般的沉重与隔阂。系统冰冷地量化着这种丧失:「神经信号延迟:37%… 预计霍家拳‘惊雷锤’爆发力下降:42%…」
左手死死扣住卷轴断裂的木茬,粗糙的边缘更深地楔进掌心皮肉,依靠这种切肤之痛维持着对那半截“盾牌”的掌控,也维持着摇摇欲坠的清醒。右手?它只是挂在肩膀上,一块沉重、冰冷、不断被侵蚀的琉璃配重。每一次举起这面“诗盾”,都像是在燃烧这具残躯最后一点活性,喂养肩胛处那不断蔓延的幽蓝冰层。
咄!咄!咄!
箭雨没有尽头。新的箭矢穿透早已千疮百孔的楮皮纸,带着更强的力道,更刁钻的角度。一支三棱箭簇擦着卷轴边缘,撕裂空气,狠狠钉进我左臂外侧的皮肉!不是剧痛,是瞬间的麻木,随即才是冰冷的锐器切割感和温热血浆涌出的粘腻。
「左臂肱二头肌贯穿伤!出血量中等…琉璃化进程未受干扰…物理防御效能持续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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