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数字如同瀑布般冲刷着模糊的视野。去他妈的警告!此刻唯有以命搏命!
左手如同出洞的毒蟒,带着破空的风声闪电般探出!五指如精钢打造的铁钳,狠狠攫住泥水中那支冰冷、粘腻、象征着绝望与反抗的断箭!箭杆上凝结的暗红血块在掌心碎裂,粗糙的木质纹理混合着泥浆和生命的余温,带来一种残酷的真实感。
握紧!用灵魂去握紧!
力量——从压榨殆尽的腰腹和左腿深处轰然炸开!如同沉寂的火山最后一次喷发!沿着那被琉璃侵蚀、正发出细微崩解声的扭曲脊柱,向上猛冲!左臂肌肉瞬间贲张如坚硬的磐石,条条大筋在松弛的皮肤下如怒龙般虬结暴起!整条手臂化作一具被死亡催动的血肉投石机,弓弦拉满,蓄满了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的毁灭性能量!右臂那冰封万古的沉重,成了拉开这死亡之弓的最后配重!
霍家拳·残雷贯日!
身体如同被无形巨锤拦腰砸断的百年硬弓,猛地向前弹开!拧腰!送肩!骨骼不堪重负的爆响如同除夕夜的爆竹,密集炸开!左臂化作一道撕裂昏沉暮色的惨白残影,带着风雷激荡的刺耳尖啸,将手中那支凝聚着两人血泪、承载着诗篇尊严、燃烧着最后抗争意志的“箭矛”,狠狠掷向那片由甲胄和恐惧构筑的死亡之墙!
“崔旰——!!”嘶吼声混着喷溅而出的滚热血沫,如同濒死凶兽撕裂喉咙的最后咆哮,狠狠砸向那片铁甲森然的军阵!
箭,离弦!离魂!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拉长、扭曲。那支沾血的断箭,在空中高速旋转,拖曳着两人生命最后的气息,撕开稀疏零落、依旧试图钉穿目标的几支流矢,划出一道决绝而精准的死亡弧线,直贯那片由火光、铁甲、肥硕身躯和极致恐惧构成的阴影核心!它的轨迹带着一丝因琉璃残躯失衡而生的微妙歪斜,却因灌注了超越肉体极限、近乎燃烧灵魂的决绝意志,而快得超越了凡俗目力,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复仇之芒!
噗嗤——!!!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贯穿钝响!不是锋刃撕裂血肉的轻快,而是重锤狠狠楔入朽木核心的死亡哀鸣!清晰无比地从七十三步外炸响!
视野尽头,指挥车那包裹着湿透生牛皮的厚重车辕木上,那支断箭的箭头已完全没入!只留下半截染血的箭杆,因承受不住那狂暴的冲击动能而疯狂震颤,发出低沉而持久的“嗡嗡”哀鸣!碎裂的木屑如同炸开的黑色冰凌,簌簌飞溅!
崔旰肥硕如球的身躯,如同被一柄无形的攻城重锤狠狠砸中胸口!整个人猛地向后夸张地一仰,口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被掐断喉咙般的尖利惨嚎!踉跄着,重重撞在指挥车坚硬的木质护栏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双手死死捂住肥厚的胸口,脸色瞬间由暴怒的赤红褪成死人般的惨白,黄豆大小的汗珠混合着油光从额角滚落,那双被肥肉挤成细缝的小眼睛里,爆发出纯粹的、被死神镰刀擦着脖颈划过的、足以淹没理智的极致恐惧!那杆斜插在车辕旁的青色牙旗,被箭杆剧烈震颤的余波狠狠扫到,“咔嚓”一声脆响,旗杆从中折断,绣着崔字的旗帜颓然飘落!
“将军中箭了!”
“护驾!快护驾!”
“有刺客!在那边!放箭!快放箭!”
亲兵惊恐到变调的呼喊、军官气急败坏的嘶吼、士兵们慌乱的脚步声、甲胄碰撞的哗啦声……瞬间炸成一片沸反冲天的狂潮!原本如臂使指、整齐指向草堂废墟的死亡箭阵,如同被投入巨石的蚁群,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致命的混乱、迟滞和方向上的彻底迷失!无数双眼睛惊恐地望向指挥车方向,部分弓弩手下意识地调转了箭簇,更多士兵则茫然无措地挤在一起,试图用身体构筑人墙。绞紧的弓弦纷纷松弛,致命的嗡鸣被一片慌乱的喧嚣取代!
一线生机!用一条残臂换来的、染血的喘息之机!
“呃啊啊——!”
几乎在断箭离手、贯穿车辕的同一刹那,右肩胛骨最深处,那被强行拉伸到极限、早已布满裂纹的琉璃核心,终于承受不住这玉石俱焚的反噬之力,轰然崩塌!
没有骨头碎裂的咔嚓声。
那是一种更恐怖、更彻底的崩解。如同冰封万载的星辰核心在引力失控下向内坍缩!是维系着“存在”概念的最后锚点被硬生生从时空中拔除的终极哀鸣!
「警告!警告!琉璃锚点核心崩解!」
「同化率:32.8%!」
「右臂功能性:永久丧失!」
「警告!存在性侵蚀不可逆加速!侵蚀范围扩散风险:高!」
视野瞬间被一片刺目欲盲的幽蓝强光完全吞噬!无数道比之前更加粗大、更加狰狞、如同拥有生命般的冰裂纹路,从肩胛骨最深处的崩灭点狂野爆发!它们像疯狂增殖的蓝色荆棘藤蔓,带着吞噬一切的冰冷意志,沿着早已凝固的琉璃臂向上(疯狂爬向脖颈)向下(无情啃噬着残存的右上臂)急速蔓延!皮肤下那些凝固的幽蓝“血管”寸寸炸裂,化为亿万点更细碎、更刺眼的蓝色光屑,如同星辰的尸骸在飞溅!整条右臂不再是扭曲的残骸,它彻底化为一件布满亿万裂痕、随时会彻底崩解为星尘的琉璃制品!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非人的冰冷与疏离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我。它沉重、僵硬,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异界质感,以完全违背人体力学的诡异角度垂落身侧,仿佛一件被遗忘在战场上的、来自异度空间的失败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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