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给他的诗剑笔!
枯瘦的手指痉挛着,如同鹰爪般死死攥住了皮囊的束带,粗暴地一扯!“嗤啦!”坚韧的牛皮束带应声而断!冰冷的寒光一闪,那支融合了精钢箭簇与坚韧老竹的笔,被他拔了出来。笔杆上,我亲手刻下的篆文「景崴骨杜魂」沾满了泥浆和雨水,在灰暗的天光下像几条扭曲的、泣血的蜈蚣,充满了不祥。
“杜甫!”我心头剧震,一股冰冷的预感瞬间攫住心脏。挣扎着想扑过去,左臂发力撑起身体。右肩那片破碎的琉璃结构却因这牵动猛地爆发出钻心的剧痛,仿佛有无数冰锥从内部刺出!动作不可避免地迟滞了半拍。
“乾坤——疮痍——!”他嘶吼着,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生生撕扯出来的血块,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滔天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愤怒,震得四周的雨丝都似乎为之凝滞了一瞬!他枯瘦的身躯爆发出一种病态的、近乎燃烧生命本源的力量,将那支凝聚了他半生诗才、饱含忧愤、也曾寄托着我们彼此守护信念的诗剑笔,高高扬起,如同举起一柄审判之锤,对准了旁边那块半人高的、布满青苔和烟熏痕迹的残碑——一块冰冷、坚硬、沉默见证着这人间苦难的巨石——狠狠砸去!
“——非诗可愈!!”
笔杆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带着他所有的绝望、愤怒、幻灭和泣血的质问,划出一道惨烈决绝的弧线!那弧线里,有“致君尧舜上”的幻灭,有“朱门酒肉臭”的悲号,有“国破山河在”的破碎,更有此刻,面对“路有冻死骨”这血淋淋现实的无力与崩塌!
“不——!!!”我的嘶吼在喉咙里炸开,带着血沫的腥甜。身体的本能超越了一切伤痛,压倒了琉璃臂传来的毁灭性警告!武警生涯锤炼出的爆发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炸裂!左腿猛地蹬地,泥浆如同爆炸般向四周飞溅!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的血色残影,撕裂雨幕,朝着那笔、那碑、那个正在万丈深渊边缘摇摇欲坠的灵魂扑去!眼中只剩下那一点寒光!
快!再快一点!抓住它!
右肩的剧痛被强行压入骨髓深处,视野里只有那支飞向坚硬碑石的诗剑笔!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疯狂运转,计算着角度、速度、距离、碑石的坚硬程度。能截住!只要左手能提前半尺!指尖凝聚着全身的力量,撕裂空气!
手指几乎已经触碰到笔杆末端冰冷的、沾满泥水的金属箭簇底座!那冰冷的触感甚至传递到了指尖!
「检测到锚点核心信念剧烈熵增!精神层面干预阈值突破!」
「强制规则介入!守护者物理僵直协议——启动!」
冰冷、毫无情绪、如同从宇宙尽头直接灌入灵魂深处的电子音,不是警告,是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法则!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覆盖着冰冷金属鳞片的巨手猛地扼住咽喉。
一股难以抗拒的、源自空间本身的恐怖力量,瞬间攫住了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就像被亿万条无形的、冰冷的合金锁链瞬间捆缚,浇筑进一块瞬间凝固的、透明的超强度水晶之中!扑出的身体在空中诡异地、完全违反物理定律地定格!伸出的左手距离那笔杆仅剩三寸,指尖甚至能感受到笔身破开空气带起的微弱气流,却再也无法前进一丝一毫!连眼球的转动、睫毛的颤动都被死死锁住!除了意识,一切都被冻结!
动啊!给我动啊!!!!!
意识在无声地咆哮,灵魂在燃烧!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如同怒涛冲击着无形的壁垒,却只换来自身筋骨欲裂的痛苦!右肩那片破碎的琉璃核心因这剧烈的精神冲击和物理禁锢而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剧痛瞬间飙升到顶点,不再是冰锥穿刺,而是整个右半身被投入了恒星的核心熔炉!视野被一片更猩红、更狂暴的警告瀑布疯狂冲刷:
「干预能级:β级(高度危险)!」
「守护者僵直执行中…目标:维持当前物理状态…」
「时空涟漪风险指数:↑↑↑(极高)!局部维度稳定性:下降中!」
「同化率加速因子:1.5倍激活!」
梵文“业障”(Karma)和拉丁文“秩序崩塌”(Ordo Collapsus)的字符如同烧红的液态金属,在视网膜上剧烈扭曲、翻滚、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带来灼烧灵魂的痛楚。周围的空间都开始肉眼可见地微微扭曲、折叠,雨丝划过视野的轨迹变得诡异而缓慢,如同凝固的银线,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类似臭氧被高压电离后的刺鼻气味。
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那支刻着他诗魂、寄托着我守护使命的笔,裹挟着杜甫燃烧灵魂的嘶吼、凝聚着他对这血淋淋现实的终极控诉,沉重地、决绝地、无可挽回地——
砰!!!咔——嚓嚓——!
一声沉闷如重锤擂鼓、却又夹杂着硬物碎裂脆响的恐怖噪音,狠狠砸进被僵直禁锢的耳膜!如同丧钟在灵魂深处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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