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分。
费城的包机降落在休斯顿乔治·布什洲际机场。
舷梯打开的瞬间，德克萨斯十二月的湿热空气涌进机舱。和三个小时前圣安东尼奥的干冷截然不同。
艾弗森裹着连帽衫从座位上站起来，脖子扭了两下。
“背靠背飞德州。联盟是想累死我们。”
大本从后排走过来。他的表情和平时没区别。睡了整趟航程。
林峰最后一个下飞机。行李袋挂在右肩。里面最底层是那双白蓝拼色的23号签名战靴。
约翰在停机坪上等着。手机屏幕亮着。
“弗朗西斯两小时前接受了ESPN的深夜专访。”
林峰没接手机。
“说了什么？”
约翰把手机翻过来，念了一段。
“原话：林峰在东部打的那些人，皮尔斯、麦迪、雷·阿伦——说实话，那是东部。东部的防守强度和西部不是一个档次。他来休斯顿？好啊。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一对一。”
艾弗森的口香糖停了。
“他说东部防守不行？”
约翰又滑了一条。
“莫布里补了一句：我们不怕任何人。林峰的数据很漂亮，但数据不能代替真正的对抗。明天康柏中心会给他立立规矩。”
大本从后面伸过脑袋看了一眼屏幕。
“弗朗西斯生涯最高分多少？”
约翰想了想。“四十四。”
大本哼了一声。转身上大巴。
林峰把行李袋换到左肩。
“火箭首发中锋是谁？”
“姚明。”约翰翻出球探报告的首页，“二零零二年状元。两米二六。上海人。”
林峰的脚步慢了半拍。
“上海人？”
“对。”
林峰上了大巴。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休斯顿凌晨的高速公路。路灯橙黄色的光一盏接一盏地掠过车窗。
他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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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三日。下午五点。康柏中心球馆。
赛前热身。
费城球员陆续走上球场。林峰在罚球线附近做拉伸。
对面半场。姚明正和队友进行传球热身。两米二六的身高在一群NBA球员里依然鹤立鸡群。
姚明接完一记传球，转头看到了林峰。
他把球递给身边的人，走了过来。步子不快。到中线附近停住。
“林峰。”
普通话。标准的上海口音拐了个弯。
林峰抬头。
两人对视。
然后林峰做了一件整个东部之旅从未做过的事。
他笑了。不是对乔丹那种纯粹的敬意，不是对卡特那种辨认原石的审视。是一种很自然的、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笑。
“大姚。”
林峰用中文回了两个字。
姚明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伸出右手。
林峰握住。
没有乔丹式的力量较量，没有皮尔斯式的攥紧不放。就是一个正常的、两个中国人之间的握手。
“今晚我会认真打。”林峰松开手。还是中文。
姚明点头。“我也是。”
他转身走回火箭半场。背影很高。
林峰看着那个背影。收起笑容。回到罚球线继续拉伸。
三分钟后。
球员通道的方向传来一阵夸张的音乐声和口哨声。
史蒂夫·弗朗西斯从通道里走出来。
一米九一。发带勒得很紧。护臂上贴着闪光贴纸。走路的时候肩膀一颠一颠的，像在打节拍。
他直接穿过中线，走向费城半场。
停在林峰面前三米。
“嘿，二十三号。”
弗朗西斯双手叉腰。头歪着。嘴角挂着那种街头球场混出来的痞气。
“昨晚看了你打马刺。不错。鲍文那个脏东西活该。”他嘬了一下牙。“但你别以为你能用同样的方式打我。我可不是那帮站在原地投跳投的老头子。”
林峰在拉伸左腿的腘绳肌。没抬头。
“你的队友莫布里说要给我立规矩。”
弗朗西斯笑了。牙齿很白。
“是啊。这里是德州。我们——”
“德州今天已经立过一次了。”林峰站直身体。居高临下看着比自己矮了二十厘米的弗朗西斯。
“问问波波维奇，规矩是谁立的。”
弗朗西斯脸上的笑僵了零点三秒。然后他摆了摆手。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回头。
“今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AND ONE。”
林峰已经转回去继续拉伸了。
---
嘟——
开场跳球。姚明身高优势拨给弗朗西斯。
火箭首攻。
弗朗西斯运球过半场。步伐大开大合。球在地板和手掌之间弹跳的频率极快。街球风格。花哨，扇动，充满表演欲。
他在弧顶面对斯诺。做了一个胯下运球接背后换手。幅度极大。身体晃了三次。
观赏性拉满。
康柏中心的球迷开始叫好。
弗朗西斯切入到罚球线附近。斯诺跟得很紧。但弗朗西斯的速度确实在联盟一号位里属于顶尖。他用一个急停拔起中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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