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择凯开着他那辆劳斯莱斯走了。
熊霸站在原地,又点了根烟。
“熊哥。”
身后有人凑过来,是刚才打水手结那个壮汉。他姓马,以前是熊霸手底下的兵,现在也是林天强保镖,两人关系很铁,此刻他的脸上没有刚才扔人下海的凶狠,只剩下几分隐约的担忧。
“那小子是李家诚家的老二,这么搞没事吧,不会给老板带来什么麻烦吧?”
熊霸吸了口烟,没吭声。
“要不待会我摸过去宰了他,尸体一处理,没人知道今天发生的事。”
他话刚说完,熊霸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老马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别动不动就想着杀人,现在是法治社会,再说了,这小子还有用呢。放心吧,没事的,姓李的一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老板很不喜欢这家人,本来就是敌人,吓唬吓唬也能为之后的事情做些铺垫,老板不会为这种事情生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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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斯莱斯的引擎声在浅水湾静谧的私家车道上显得格外沉闷。
车门推开,李择凯几乎是跌跌撞撞地从驾驶座上跨了下来。十月底的香江,夜风已经带着几分凉意,而他此刻浑身上下湿透,名贵的西装像是一层冰冷的铁皮紧紧贴在身上,不断往下滴着腥咸的海水。
他脸色铁青,嘴唇因为寒冷和极度的屈辱而微微发着颤。二十三年了,作为香江首富李家诚的二公子,他走到哪里不是被人众星捧月?可就在刚才,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人用绳子拴着,在冰冷的海水里上上下下地涮!
“该死的扑街……我一定要杀了你!把你剁碎了填海!”
李择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恶毒的咒骂。他不想惊动任何人,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卧室,用滚烫的热水洗去这满身的屈辱和海水的腥臭。为了证明自己的独立,他特意拒绝了深水湾大宅的安逸,一个人搬到了这栋浅水湾的独栋别墅,平时除了几个佣人,就只有管家华叔在打理。
然而,他刚推开别墅厚重的大门,大厅的灯光就亮了起来。
穿着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管家华叔正站在楼梯口。看到平时注重仪表的二少爷此刻像个落汤鸡一样,浑身滴水、狼狈不堪地出现,华叔那张永远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闪过一丝错愕。
“二少爷,您这是?”华叔快步走下楼梯,一边示意佣人去拿干毛巾,一边关切地问道。空气中浓烈的海水腥味让他眉头微皱。
“滚开!别烦我!”李择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一把推开递毛巾的佣人,甚至连看都没看华叔一眼,踩着一地水渍,气急败坏地冲上了二楼,重重地摔上了主卧的门。
华叔停在原地,看着地毯上蜿蜒的水迹,眼神微微闪烁。他虽然名义上是伺候二少爷的管家,但实际上,他是李家诚放在这个桀骜不驯的儿子身边的一双眼睛。
没有任何犹豫,华叔转身走进了楼下的书房,拿起了那部直通深水湾李家大宅的保密电话。
二楼的主卧里,水汽弥漫。
李择凯站在花洒下,任由滚烫的热水冲刷着身体。身体逐渐回暖,但心头的屈辱感却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冷漠的眼神,就像一把尖刀,一遍遍切割着他引以为傲的自尊。
“什么时候隔壁搬来了个不知道什么来路的暴发户吗?敢在香江动我?”李择凯一拳砸在浴室的瓷砖上,指骨的疼痛让他眼中的阴狠更甚。
裹着浴袍走出浴室,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终于压住了身体里最后的一丝战栗。
就在这时,床头的内线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李择凯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瞳孔微微一缩。是深水湾打来的,他父亲的专线。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慵懒一些,接起了电话:“喂,爹地。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李家诚那带着潮汕口音、平缓却极具压迫感的声音:“我听华叔说,你今晚穿着西装去浅水湾里游了个泳。怎么,斯坦福学回来的新爱好?”
李择凯呼吸一滞,暗骂了一声华叔多嘴,只能硬着头皮打哈哈:“爹地,你别听华叔乱讲。我就是刚才在海边散步,不小心脚滑……”
“脚滑?”李家诚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仿佛平静的海面下酝酿着风暴,“择凯,你以为我老糊涂了吗?你是什么性格我不知道?脚滑掉进海里,然后像条挨了打的丧家犬一样躲进房间!我只是岁数大了,还没老糊涂呢。”
李择凯握着电话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父亲毫不留情的拆穿,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扯了下来。
“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动了你?”李家诚的语气不容置疑。
在父亲积威已久的逼迫下,李择凯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咬着牙,将车停在隔壁别墅外、如何被一个壮汉像拎小鸡一样拽出车、如何被绑上水手结扔进海里“涮”了一遍的经过,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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