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德堂内的烛火,仿佛也因陈玄墨那句坚定的回答而凝滞了一瞬。
慕容锐脸上的冷笑更深,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慕容嫣则是攥紧了手指,指尖微微发白。几位元老神色各异,但看向陈玄墨的目光中,都多了几分郑重。敢应下“试炼之路”,不论结果如何,这份胆气至少值得肯定。
“好。”慕容铮缓缓点头,手中那对盘出包浆的核桃被轻轻放在桌上,“既如此,便依祖制。试炼之路,位于后山‘归墟洞’,非特定时辰不得开启。明日辰时,阳气初升,地脉平稳,是为吉时。届时,我与众位元老将亲临洞外,开启禁制。”
他看向陈玄墨,语气严肃:“陈小友,试炼之路共分三重,对应‘天、地、人’。每一重皆凶险异常,幻象丛生,直指本心与能力极限。虽为试炼,亦有殒身之危。你今夜可好生准备,若有疑虑,此刻退出,亦无人会怪罪。”
这是最后的提醒,也是给予的回旋余地。
陈玄墨面色平静,再次拱手:“多谢慕容家主提醒。晚辈既已应下,便无反悔之理。”
慕容铮不再多言,挥了挥手:“都散了吧。今夜加强戒备,以防敌人去而复返。嫣儿,你带陈小友回凤鸣台休息。”
众人各自散去。慕容锐深深看了陈玄墨一眼,拂袖转身离开,背影在烛光下拉得有些阴沉。
走出承德堂,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远处山林漆黑一片,只有巡夜子弟手中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如同夜空下飘荡的萤火。
“玄墨……”慕容嫣走在陈玄墨身边,欲言又止,清冷的脸上满是担忧,“‘试炼之路’……非比寻常。慕容家近五十年来,仅有三人尝试,其中两人重伤退出,一人……至今未归。”
陈玄墨脚步未停,目光望向黑暗中后山的方向:“我知道危险。但这是目前唯一能打破僵局,获得慕容家全力支持的方法。”他顿了顿,看向慕容嫣,“何况,我对‘三才’信物,也有些新的感悟,正好借此机会验证一番。”
慕容嫣见他神色坚定,知道劝也无用,只好轻叹一声:“我回去便查阅家族关于试炼之路的古籍记载,虽不详细,但或能有些帮助。你……千万小心。我总觉得,锐叔他……不会让你如此顺利。”
王富贵和石头从偏厅跑出来,围了上来。王富贵急吼吼地问:“墨哥,怎么样?真要进那什么试炼?听着就吓人!”
石头没说话,只是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陈玄墨。
“明日辰时。”陈玄墨简单道,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去赴一个普通的约。
回到凤鸣台,夜色已深。王富贵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会儿担心试炼太危险,一会儿又咒骂慕容锐不怀好意。石头则默默地检查着自己的柴刀和随身物品,似乎打定主意,就算不能跟进去,也要守在洞口。
陈玄墨没有睡意。他盘坐在平台中央,将阴阳混沌盘置于膝上,身旁依次摆放着“后土印”、“龙骨镜胚”,心神则沉浸在与“浩然简”的沟通之中。经历过白天的感悟和夜间的激战,他对这三件信物的理解似乎又深了一层。那种“地养人、人护地”的紧密联系,“疏导坚韧”的精神内核,还有混沌盘作为“枢纽”的调和之意,在他心中缓缓流淌。
他不需要临时抱佛脚去练习什么新招数。他需要的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让心神澄澈,让自身与信物之间的联系更加圆融自如。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陈玄墨缓缓睁眼,眸中神光湛然,一夜静坐非但毫无疲惫,反而精气神足。
慕容嫣在天亮后不久便再次上来,带来了简单的早点和一小卷抄录的绢帛。“这是我能找到的关于试炼之路的所有记载,很零碎,而且年代久远,语焉不详。”她将绢帛递给陈玄墨,“只提到‘天考迷星,地考悬渊,人考问心’。具体如何,全靠闯关者自行领悟应对。”
陈玄墨接过,快速浏览。记载确实简略,除了那十二个字,只有一些前人尝试后留下的只言片语,诸如“星移斗转,方位皆虚”、“大地无形,步步杀机”、“心魔万千,真我难寻”之类,更像是感叹,而非指引。
“足够了。”陈玄墨将绢帛递还,拿起一个馒头慢慢吃着,“知道方向,总好过完全未知。”
辰时将至。
后山“归墟洞”前,已聚集了不少人。慕容铮、五位值守元老、慕容锐、慕容嫣,以及一些慕容家有头有脸的核心子弟都到了。王富贵和石头也紧紧跟在陈玄墨身后。
所谓的“归墟洞”,洞口并不起眼,隐藏在一片爬满藤萝的崖壁之下。洞口高约丈许,宽仅容两人并行,向内望去幽深漆黑,仿佛直通地心。洞口边缘铭刻着古老的符文,此刻黯淡无光。洞前有一小片平整的石地,中央矗立着一块古朴的无字石碑。
气氛有些肃穆。千年世家的古老试炼,即将为一个外人开启,这本身在慕容家历史上也极为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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