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艘沉船。
木质船体,样式很古老,船身上覆满了海藻和贝壳,看起来沉了至少几百年。最诡异的是,船体的破损处——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的裂口里,隐约能看到一团白花花的东西。
像骨头。
“要下去看看吗?”田老大问。
慕容嫣盯着水下,又看了看手里的断刀。刀尖微微下压,指向的方向正是那艘沉船的位置。
“放小艇。”她下了决定,“我带几个人下去。其他人留在船上警戒。”
“我也去!”王富贵爬起来,拍拍屁股,“多个人多份力。”
慕容嫣看了他一眼,没反对。
十分钟后,一艘充气小艇被放下水。慕容嫣、王富贵、石头,还有湘西师叔四人上了小艇。田家三兄弟留在破浪号上策应。
小艇划破漆黑的海面,慢慢靠近那片阴影。
离得近了,才看清那艘沉船有多大——比破浪号还长一截,虽然腐朽得厉害,但骨架还在。船身倾斜着插在海底淤泥里,露出水面的部分只有小半截桅杆和一小块甲板。
慕容嫣把手伸进水里,感受了一下温度。
冰冷刺骨。
“这水不对劲,”她说,“太冷了。”
湘西师叔点头:“阴气重。”
小艇靠在沉船露出的甲板边。那甲板木头已经烂得发黑,一踩就往下陷。石头先跳上去试了试,确定能承重,其他人才跟着上去。
甲板上空荡荡的,只有几截断裂的绳索和锈蚀的铁钉。船楼塌了一半,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有什么。
断刀在这时候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指引方向的那种震动,是警报——刀身在慕容嫣手里嗡嗡作响,红光急促闪烁。
“有东西。”慕容嫣压低声音。
四人背靠背站定,警惕地看向四周。
但什么都没出现。
只有雾,浓得化不开的雾,还有脚下腐朽甲板发出的细微咯吱声。
“刀指哪儿?”王富贵小声问。
慕容嫣抬起手,刀尖指向船楼坍塌的那一半。
石头打头阵,柴刀横在身前,一步步往船楼里走。慕容嫣紧随其后,断刀的红光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王富贵和湘西师叔断后。
船楼里比外面更冷。
空气里有股浓重的霉味,混合着海水的咸腥,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像是腐烂了很久的气味。红光所及之处,能看到散落的木箱、破碎的瓷器、还有几具蜷缩在角落的骸骨。
骸骨身上的衣服已经烂成布条,但从样式看,像是明代的短打。
“是古代的商船?”王富贵猜测。
湘西师叔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一具骸骨的手骨,摇头:“不是商人。手指关节粗大,掌心有老茧,是常年干粗活的。可能是水手,或者……兵卒。”
他拨开骸骨胸口的碎布,露出下面已经发黑的肋骨。肋骨上有一道很深的砍痕,几乎把骨头劈断。
“死前受过伤。”湘西师叔说。
慕容嫣没说话,她正盯着船楼深处。
断刀的红光在那里照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具不一样的尸体。
其他骸骨都是散乱地倒在地上,只有这具尸体是坐着的——背靠着舱壁,双腿伸直,头微微低垂。尸体没有完全腐烂,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干尸状态:皮肤蜡黄紧贴在骨头上,头发稀疏但还在,身上穿着件深蓝色的官服,虽然破损严重,但能看出是明代官员的常服。
更扎眼的是,尸体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油布包。
油布保存得相对完好,在红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这人身份不一般。”石头说。
慕容嫣慢慢走过去,在尸体前蹲下。她先看了看尸体的脸——是个中年男人,面容枯槁,眼睛紧闭,嘴角却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死人在笑。
这画面让王富贵头皮发麻。
慕容嫣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碰那个油布包。指尖刚触到油布表面,尸体的手忽然动了!
不是诈尸,是尸体僵硬的手指松开了——像完成了某种使命,终于可以卸下重担。油布包从尸体怀里滑落,掉在甲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慕容嫣捡起油布包。
入手沉甸甸的,里面应该不止有布。她解开系着的麻绳,一层层揭开油布。
最里面是一卷羊皮。
羊皮质地很韧,经过特殊处理,泡在水里几百年居然没有烂透。慕容嫣把羊皮展开,借着断刀的红光看。
羊皮上画着一幅图。
线条粗犷,用的是炭笔之类的黑色颜料。图的正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周围标注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像是星象,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漩涡下方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已经模糊,但勉强能辨认:
“归墟之眼,通幽冥,镇海眼。丙戌年七月初七,郑和船队副使王景弘封镇于此。”
“郑和?”王富贵凑过来看,“这沉船是郑和船队的?”
湘西师叔盯着那行字,眉头紧皱:“王景弘……我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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