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从海底冲天而起,把整个维港照得亮如白昼。
那光不是纯白色,也不是之前四象之力的青红蓝黄,而是一种混沌的、说不清颜色的光。像黎明前最暗的那一刻,又像黄昏后最后的一抹余晖。
光柱正中,有个人影。
陈玄墨。
他悬浮在半空中,双眼紧闭,身上衣服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细密的裂纹,像是摔碎后又勉强粘起来的瓷器。那些裂纹里,隐隐有混沌色的光在流动。
他没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死了。
“玄墨!”慕容嫣第一个反应过来,站起身就要往海里跳。
小翠一把拉住她:“慕容姐姐,等等!”
“放开我!”慕容嫣挣扎,“我要去找他!”
“你这样跳下去没用的!”小翠死死抓住她,“主人现在状态不对,你这样贸然过去,可能会伤到他!”
慕容嫣一愣,停下动作。
她仔细看去,确实,陈玄墨虽然悬浮在那里,但周围的空间在微微扭曲,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力场包裹着他。那股力场的气息很古怪,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里面有混沌盘的力量,陌生是因为还夹杂着别的什么。
“那是……”林九叔挣扎着站起来,看着光柱中的陈玄墨,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他……他把魔尊的力量也带出来了?”
话音刚落,光柱中的陈玄墨忽然睁开了眼睛。
眼睛是混沌色的,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旋转的、混沌的光。
他低头,看向平台上的众人。
目光扫过慕容嫣,扫过小翠,扫过林九叔,扫过王富贵和石头。那目光很平静,没有感情,像是在看一群陌生人。
“玄墨……”慕容嫣小声叫他的名字,声音在抖。
陈玄墨没回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掌心。掌心里,有一个淡淡的太极印记,正在缓缓旋转。
“我是谁?”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那声音……不像是陈玄墨的声音。更古老,更空灵,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是陈玄墨啊!”王富贵大喊,“墨哥!你不认识我们了?!”
陈玄墨低头看他,看了几秒,然后摇头:“陈玄墨……这个名字很熟悉。但我好像……不只是他。”
他顿了顿,又说:“海底那个东西……它的一部分,在我身体里。还有混沌盘……它们现在……混在一起了。”
林九叔脸色一变:“人盘合一的后遗症……加上魔尊力量的侵蚀……他的意识被污染了!”
“那怎么办?!”慕容嫣急得眼泪又出来了,“师父,您快想想办法!”
林九叔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光柱中的陈玄墨,脑子里快速思考。
七星逆命阵……原本的计划是用这个阵法,配合陈玄墨的混沌盘,把魔尊逼回封印。但现在,陈玄墨自己把魔尊的部分力量吸收了,人盘合一的状态也不稳定,意识还被污染……
计划全乱了。
但……也许,还有转机。
林九叔深吸一口气,看向慕容嫣和小翠:“阿嫣,小翠,你们相信玄墨吗?”
两个女孩一愣,然后同时用力点头。
“相信!”慕容嫣说。
“我也相信!”小翠说。
“好。”林九叔点点头,又看向王富贵和石头,“你们呢?”
“当然相信!”王富贵拍着胸脯,“墨哥是我兄弟!”
石头没说话,只是重重点头。
林九叔笑了,笑容有些惨淡,但很欣慰。
“那就好。”他说,“接下来,我要做一件事。这件事很危险,可能会死。但只有这样,才能救玄墨,才能救香港。”
他顿了顿,看向那三个还站在平台边缘的护法:“你们三个,还要打吗?”
风、水、土三个护法对视一眼。
他们刚才全程目睹了幽冥法王的死,目睹了陈玄墨从海底归来。现在,法王死了,魔尊的力量被陈玄墨吸收了,他们的信仰……崩塌了。
“法王……错了。”风系护法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我们……也错了。”
水系护法点头:“圣教追求的……不是这样的力量。”
土系护法叹了口气:“我们……不打了。”
说完,三人同时转身,跃下平台,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选择了离开。
林九叔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
“现在,该我们了。”
他走到平台中央,盘腿坐下。
“师父,你要做什么?”慕容嫣有种不好的预感。
“启动七星逆命阵的完整版。”林九叔平静地说,“原本这个阵法,需要七个高手在七个阵眼同时施法。但现在没时间了,也没那么多人手。所以……我只能用另一个办法。”
他从怀里掏出七张金色的符纸,每张符纸上都画着复杂的符文。
“以我自身为阵眼,燃烧本命精元,强行连接七星。”林九叔把符纸按在自己周围的七个方位,“这样一来,阵法的威力能达到最大,但……我撑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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