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光城堡书房，晨曦被智能调光玻璃滤成一片柔和的金雾。颜清璃坐在陨丝绒沙发里，身上披着顾司衍那件带着雪松气息的外衣，指尖在左手无名指的陨石戒指上无意识地摩挲。戒面内部封存的微缩星河，在朦胧光线下流转着幽邃的光泽，仿佛与她此刻平静无波的心境遥相呼应。
顾司衍端着一杯刚煮好的琉璃苣花茶走来，杯壁温热，氤氲着安神的清香。他将其轻轻放在她面前的琉璃茶几上，随即在她身侧坐下，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肩头，将她揽入怀中。熔金色的瞳孔扫过她面前悬浮的光屏，上面正显示着林惊蛰刚刚传送过来的、经过处理的监听报告摘要。
「楚家残党内部通讯截录（已脱敏）」的标题下，是一段充斥着恐慌、推诿与绝望的对话文字记录。几个被模糊了代号的声纹，在加密频道里争吵不休——
【声纹A（急促）：“……最后一笔钱！那笔通过南极项目转出去的！路径被冻结了！根本动不了！”】
【声纹B（尖利）：“怎么可能？！那是我们最后的退路！是不是你操作失误，留下了痕迹？！”】
【声纹C（苍老，颤抖）：“闭嘴！现在吵这些有什么用！老爷子倒了，昊然也……肯定是GSY！是顾司衍！他早就盯上我们了！”】
【声纹A（近乎崩溃）：“那怎么办？！等着被一锅端吗？！周雅那个疯子什么都说了！下一个就是我们！”】
【声纹B（怨毒）：“都是楚昊然！当初要不是他非要赶尽杀绝，怎么会惹上颜清璃那个煞星！还有老爷子，明明知道……明明知道夫人她……”】
【声纹C（打断，疲惫）：“够了……树倒猢狲散，各自……自求多福吧。”】
通讯记录在此处戛然而止，末尾标注着林惊蛰的冷冰冰的技术分析：「资金冻结操作确认，采用GSY‘琉璃盾’衍生算法，反向追踪路径已植入迷惑性代码。目标账户锁定状态：永久冻结。通讯信号源已定位，处于持续监控中。」
报告的最后，附着一句简短的结语：【目标内部已陷入混乱，互相指责，恐慌情绪持续蔓延。】
颜清璃静静地看着光屏上那些充斥着“贪婪”、“推诿”、“绝望”的字眼，琉璃色的眼眸中没有掀起丝毫波澜，仿佛在阅读一段与己无关的、早已预料到的历史注脚。她甚至微微侧过头，将脸颊更舒适地枕在顾司衍的肩窝，声音轻淡得如同晨曦的薄雾，对着身侧的男人说道：
“看来，不需要我们动手，他们自己的贪婪，就能吞噬掉这最后一点余烬。”
她的语气里，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没有对敌人穷途末路的怜悯，只有一种洞悉人性本质后的、近乎漠然的平静。过往的黑暗生涯，让她太清楚这些依附于权势的蛆虫，在失去大树庇荫后，会如何因为利益而疯狂撕咬，直至将彼此最后一点生机耗尽。
顾司衍低头，吻了吻她光洁的额角，熔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与她同调的冰冷讥诮。“人性如此。”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当共同的利益基石崩塌，所谓的同盟，不过是一盘散沙。林惊蛰只是轻轻抽走了最后一块砖。”
他执起她戴着陨石戒指的手，指尖在那冰凉的戒面上轻轻一点。一道幽蓝的光柱投射而出，在空中展开成更加详尽的全球监控图谱。代表着楚家残党最后几个秘密据点和资金通道的光点，正一个接一个地黯淡下去，或被标记上“锁定”、“监控中”的标识。那冻结资金的操作手法，干净利落，带着鲜明的、属于林惊蛰的简洁狠戾风格，如同无声的警告，宣告着任何试图转移的企图都是徒劳。
“他们以为藏在水底最深处的，才是最安全的。”顾司衍的指尖划过其中一个被重点标注、已然灰暗的账户节点，语气带着一丝戏谑的残忍，“却不知道，猎人早已布好了网，只等他们自己将最后一点筹码，送入绝地。”
颜清璃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和透过衣料传递的体温。窗外，阳光渐渐炽烈，将京都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那片曾经被楚家阴影笼罩的土地，此刻在她眼中，正一点点被晨曦涤荡干净。
“也好。”她轻声应道，琉璃色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同冰面裂痕般的锐光，“省了我们不少力气。让他们在自我毁灭的恐惧中，再多煎熬片刻吧。”
她的话音刚落，顾司衍腕上的终端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他垂眸扫过，一道加密信息流闪过屏幕——
【林惊蛰：目标楚父再次尝试启动‘净渊’协议备用线路，指向公海坐标变更。已按计划引导至预设陷阱。南极基地信号活动频率提升，与星尘之前捕捉的异常符号共振加强。】
顾司衍面色不变，只指尖在颜清璃手背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传递着“鱼儿仍在挣扎”的讯息。
颜清璃立刻会意，抬眸与他对视，用眼神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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