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是假的……是顾司衍和颜清璃那个贱人伪造的……一定是……”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试图用这种方式说服自己,抵挡那灭顶般的恐慌。
但心底深处,有一个更冰冷的声音在嘶吼:那是真的!签名是真的!指纹是真的!甚至连合同纸张边缘那个因为她当时心神不宁而不小心沾上的、微小的咖啡渍痕迹,都在扫描件上清晰可见!那不是伪造能达到的细节!
完了。全完了。
社会性死亡?那已经是奢望。当这份合同公之于众的那一刻,她楚钰,就不再是“楚家恶女”,而是“人形恶魔”,是全民公敌,是注定要被钉在人类文明耻辱柱最顶端的那一个!连她最鄙夷的“底层蝼蚁”,都会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她,唾弃她!
“不……不应该是这样……我只是……只是想赚点钱……那些都是自愿的……他们需要钱……我需要资源……各取所需……”她语无伦次地试图为自己辩护,哪怕听众只有仓库里冰冷的空气和她自己带来的、此刻也面无人色、远远躲开的保镖。
然而,这种苍白无力的辩解,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合同上那些冷冰冰的条款,那些将人体器官明码标价的字句,像最锋利的针,反复扎刺着她残存不多的良知(如果还有的话)和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就在这时,仓库幽蓝的屏幕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那份器官买卖合同的扫描件开始缓缓淡出,如同沉入深海的冰山。
但审判并未结束。
新的图片,以同样清晰、同样冷酷的方式,一张接一张地浮现。
第二张:是一份模糊但能辨认的医疗记录片段,显示数名身份不明的“供体”在“采集”后出现严重并发症甚至死亡的潦草记录。旁边附有楚钰与某个中间人的加密通讯记录片段,其中楚钰的回复是:“处理干净,别留麻烦。费用照付。”
第三张:是几张经过处理的、但依然能看出是年轻男女的照片,旁边标注着身高、体重、血型、健康状况等“参数”,像商品标签。照片下方,连着不同的价码。其中一张照片的边缘,隐约能看到楚钰半片衣角和她惯用的某个奢侈品牌手袋的logo——那是在某次“验货”时不小心被拍到的。
第四张:是复杂的资金流向图简版,清晰显示数笔大额资金从几个离岸空壳公司,流入楚钰名下的某个秘密账户,备注写着:“特殊医疗资源供应佣金”。
第五张、第六张……
每一张图片,都是铁证。每一行标注,都是控诉。它们环环相扣,层层递进,将楚钰参与甚至主导的这条黑色产业链,从合同签订到“供体”筛选,从资金回收到“售后”处理,赤裸裸地、无比详尽地解剖开来,曝晒在全世界最刺目的目光之下。
没有声音解说,没有情绪渲染。只有最冰冷的事实,最残酷的数据,最无可辩驳的证据链。
但这种沉默的、连续的、高密度的“证据轰炸”,比任何声嘶力竭的控诉都更有力量。它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而耐心地,一层层剥开楚钰光鲜表皮下的腐烂内核,将那些蛆虫与脓血,平静地展示给所有人看。
“啊——!!!关了它!给我关了它!!!”
仓库里,楚钰终于彻底崩溃了。她不再是瘫坐,而是像疯了一样扑向那块屏幕,用指甲疯狂地抓挠着坚硬的屏幕表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屏幕纹丝不动,依旧冷酷地播放着下一张罪证。她抓起手边一切能抓到的东西——断裂的木棍、生锈的铁片、甚至自己的高跟鞋,疯狂地砸向屏幕!
“砰!哐当!咔嚓!”
屏幕外壳出现了裂痕,但显示依旧稳定。幽蓝的光芒映照着她扭曲如恶鬼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无路可逃的绝望,以及最深重的、对曝光这一切的人的、刻骨铭心的怨恨。
“颜清璃!是你!一定是你在搞鬼!你个贱人!阴魂不散!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陪你那对短命的爹妈!!!”她嘶吼着,污言秽语如同毒液般喷溅而出,完全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最本能的、困兽般的恶毒攻击。
然而,她的嘶吼和疯狂,通过仓库内隐藏的高清摄像头和环绕收音阵列,被一丝不漏地捕捉下来,实时加密传输。
璃光塔顶,颜清璃静静地看着私人光屏上楚钰彻底癫狂的模样,听着那些恶毒的诅咒。琉璃色的眼眸深处,那片冰封的寒潭,终于泛起了细微的、冰冷的涟漪。
不是愤怒,不是被辱骂的刺痛。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悲哀与确认。
看,这就是楚钰。剥去所有伪装的、最真实的楚钰。在罪行暴露、走投无路时,不是忏悔,不是反思,而是将所有的恨意与疯狂,倾泻到“揭发者”身上。她的世界里,没有对错,只有强弱;没有良知,只有利益与私欲。她从未真正理解过别人的痛苦,也永远不会为自己造成的伤害感到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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