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明明刚才还有信号……”她低声咒骂,用力拍打着电话,仿佛这样就能拍出信号来。
就在这时——
滋啦。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电流声,毫无预兆地在寂静的隔间里响起。
楚钰的身体猛地僵住。
声音的来源……似乎是她面前的隔间门板?不,不对……是门板上方,那块原本应该是一片磨砂玻璃、用以透光和保证私密性的区域……此刻,那片磨砂玻璃的内部,似乎有幽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她惊恐地抬起头。
紧接着,更令她魂飞魄散的事情发生了。
那块磨砂玻璃,或者说,那块被伪装成磨砂玻璃的、轻薄如纸的智能屏幕,骤然亮起!
幽蓝!冰冷!纯粹!
与昨夜覆盖全城屏幕、与俱乐部里她手表屏幕上爆发出的光芒,一模一样!
“不……!”楚钰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恐惧扼住的哀鸣,下意识地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但屏幕并未因她的恐惧而有丝毫怜悯。幽蓝的背景上,开始清晰地浮现出影像。
第一张,就是那份印着她嚣张签名和鲜红指印的器官买卖合同扫描件!高清,放大,每一个字都如同淬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瞳孔!
“啊——!关了它!关了它!!!”楚钰崩溃地尖叫起来,扑上前,用指甲疯狂地抓挠着屏幕表面。然而,那屏幕光滑坚硬,她的指甲在上面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却连一丝划痕都无法留下。
屏幕冷酷地切换。
第二张:是那些被标注了身高、体重、血型等参数的“供体”照片,如同商品标签。
第三张:是“处理干净”的通讯记录片段。
第四张、第五张……“璃光终章”病毒中关于她的“罪证专辑”,在这个最私密、也最羞辱的空间里,以稳定而残酷的节奏,无声地轮播着。
“假的!都是假的!是陷害!是颜清璃那个贱人伪造的!!!”楚钰歇斯底里地嘶吼,泪水混杂着汗水,冲花了她脸上残存的妆容,墨镜歪斜,露出下面那双写满疯狂与绝望的眼睛。她徒劳地拍打着屏幕,踢踹着隔间的门板,发出“砰砰”的闷响。
然而,她的尖叫和挣扎,并未能阻止这场“审判”。更恐怖的是,她发现,不仅面前的这块屏幕,连隔间两侧的墙壁(同样覆盖着智能涂层),甚至天花板和地面(铺设着感应式地砖)……都开始隐隐泛起那令人心悸的幽蓝光芒,倒映着那些不断轮播的、她自己的罪证!
这个小小的隔间,瞬间变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专门为她打造的“罪证展示笼”!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楚钰彻底疯了,她转身去拧隔间的门锁。然而,无论她如何用力,那看似普通的门锁纹丝不动,仿佛被焊死了一般。她开始用身体撞门,用头撞墙,歇斯底里,涕泪横流,昂贵的运动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因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的、狼狈不堪的轮廓。
而就在这时,隔间外,VIP洗手间的入口处,传来了脚步声和隐隐的、压抑的议论声。
似乎是其他来使用洗手间的顾客,或者……被刚才楚钰的尖叫和撞门声吸引来的商场保安和好奇的围观者。
“里面怎么了?谁在喊?”
“好像是那个隔间……动静好大。”
“不会是出事了吧?”
“要不要叫保安?”
门外的声音,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楚钰的恐惧达到了顶点。她猛地停下所有动作,像被冻住一般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不能……不能被看到!绝对不能!
她哆哆嗦嗦地摘下歪斜的墨镜和棒球帽,试图整理一下散乱不堪的头发,抹去脸上的泪痕和污渍。然而,这一切在极度的恐慌下,只是徒劳,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加狼狈和可疑。
而隔间内,那些幽蓝屏幕上的罪证,依旧在不依不饶地轮播着。器官买卖合同、供体照片、通讯记录……每一个画面,都像是在对她进行着最残酷的凌迟。
门外的议论声更近了,似乎有人正在尝试敲门。
“小姐?您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我们是商场保安,请开门配合检查。”
楚钰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炸开。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
然而,视觉可以关闭,听觉却无法完全屏蔽。门外的询问声,隐约的议论声,还有……不知是谁,似乎凑近了门缝,低声惊呼了一句:
“诶?你们看门上这块玻璃……里面是不是在放什么……好像是……楚钰?!那个器官买卖的楚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门外的人群中炸开!
“什么?楚钰?在这里?!”
“天啊!真的是她!我在新闻上看过她的照片!”
“快看!玻璃上在放她的罪证!是那些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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