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光城堡的琴房内,最后一缕《琉璃星夜》的旋律,在吸音琉璃砖构筑的静谧空间里缓缓消散。颜清璃的指尖还轻抚着琴键,感受着斯坦威温润的触感和音符流淌过后、心底那片深水般的宁静。
星尘靠在她腿边,小脑袋枕着她的膝盖,琉璃色的眼睛半阖着,显然被妈妈温柔的琴声催得有些睡意朦胧。但他还是努力睁大眼睛,小声嘟囔:“妈咪弹得真好听……像星星在摇篮里唱歌……”
顾司衍坐在琴房一角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轻薄的全息平板,屏幕上滚动着加密的金融数据流。他看似在处理公务,熔金色的瞳孔却始终有一半的注意力,落在琴前那对母子身上。暖黄的落地灯光勾勒出颜清璃专注弹奏时的侧脸轮廓,颈间那条“陨星项链”的琉璃吊坠在她白皙的肌肤上静静垂落,内部封存的星河随着她呼吸的起伏,仿佛也在缓缓流动。
当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韵彻底归于寂静,顾司衍才放下平板,站起身,走到钢琴边。
“累了?”他低声问,手指轻轻梳理过她披散在肩头的长发。
颜清璃摇了摇头,嘴角漾开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不累。反而觉得……心里很静。”她顿了顿,抬眼望向他,“比在瑞士听心理医生疏导时,还要静。”
这是真话。复仇的火焰熄灭,民心的星光涌入,儿子的童真抚慰,加上这能直达心灵的琴声……种种力量交织,终于将她灵魂深处那片被仇恨与恐惧炙烤了五年的焦土,浇灌成了可以重新生长希望的、温润而坚实的土壤。
顾司衍读懂了她的平静。他俯身,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晨露。“静就好。”他低语,“以后,每天都这样。”
星尘这时终于撑不住睡意,小脑袋一点一点,含糊地说了句“妈咪晚安……”,就彻底靠在颜清璃腿上睡着了。
颜清璃失笑,小心地将儿子抱起来。小家伙在睡梦中自动调整姿势,小脸贴着她颈窝,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顾司衍自然而然地伸手接过星尘,动作熟练地将儿子稳稳抱在怀中。“我来送他回房。”他说,目光却依旧落在她脸上,“你先休息,或者……想看看‘最后一块骨牌’怎么倒下吗?”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询问是否要看一场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但颜清璃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最后一块骨牌——楚氏集团。
那个曾经如巨兽般盘踞京都、吞没了颜家心血、也几乎碾碎她人生的商业帝国。
尽管核心成员已然落网,罪证昭然若揭,但其庞大的资本躯壳,在法律清算之外,还有一场属于资本市场的、冰冷而彻底的葬礼。
她颈间的项链吊坠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核心那点幽蓝光芒极轻微地脉动了一下。颜清璃抬手,指尖轻触冰凉的琉璃表面,感受着那里面封存的、曾经作为利刃刺向楚家的病毒源代码。如今,利刃归鞘,化为勋章。但由那场数字审判掀起的风暴,其涟漪仍在现实世界的金融深海中,掀起最后的巨浪。
“看。”她没有犹豫,琉璃色的眼眸清澈而平静,“有始有终。”
顾司衍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没有多言,只是抱着星尘,示意她跟上。
他们没有去书房,而是来到了城堡主卧外相连的私人露台。这里被智能温控系统维持在宜人的温度,夜风被无形的屏障柔和过滤,只带来夜间清冽的空气和松香的淡淡气息。露台中央摆放着舒适的躺椅和矮几,正前方是一面巨大的、可调节透明度的弧形智能玻璃幕墙,此刻调至完全透明,将京都璀璨的夜景和头顶浩瀚的星河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
顾司衍先将睡熟的星尘轻轻放在躺椅上,为他盖好柔软的羊绒毯。小家伙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翻身蜷缩起来,继续沉眠。
然后,顾司衍才在颜清璃身边的躺椅坐下,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弧形玻璃幕墙的边缘亮起一圈幽蓝的微光,随即,整个幕墙变成了一个无比清晰、却又经过多重加密和视觉优化的巨型显示屏。屏幕上没有分割画面,只显示着一个极其简洁、却令全球无数投资者今夜无眠的界面——全球金融市场实时监控仪表盘,焦点锁定在“楚氏集团”的代码和其关联的一系列金融衍生品上。
时间,接近午夜。
京都的夜空下,城市灯火依旧璀璨,但金融区的某些高楼里,注定灯火通明。
“最后十五分钟。”顾司衍的声音在寂静的露台上响起,低沉而平稳,“楚氏股票在白天停牌后,刚刚复牌。过去四小时,其股价已经历了七次熔断式暴跌,市值蒸发超过98%。现在,是最后的多空博弈,也是……葬礼的钟声敲响前,最后的喧哗。”
他的解说冷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但颜清璃知道,这简短的几句话背后,是GSY资本团队过去七十二小时不眠不休的精密操作,是前期埋下的无数做空头寸在铁证如山的舆论和法律压力下,集体引爆的连锁反应,更是全球资本在嗅到彻底败局气味后,毫不犹豫的集体踩踏与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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