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光塔的流光夜以继日地流转,如同这座城市新生的脉搏,沉稳而璀璨。塔顶“女王办公室”的落地窗外,京都的灯火如同倒悬的星河,无声诉说着繁华与秩序。然而,在这片由数据与光影构筑的宁静之下,某种冰冷而精密的触须,正悄然探向光芒的核心。
深夜十一点。
城堡的书房没有开主灯,只有墙角的智能感应灯带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将巨大琉璃办公桌的流畅线条勾勒得如同夜海中的暗礁。空气里,“璃心”根据颜清璃此刻略高的神经兴奋度,自动调配了更浓郁的雪松与微量薄荷混合香氛,清冽中带着提神的锐意。
颜清璃没有坐在主位,而是倚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她换下了白日的正式套装,穿着一件烟灰色的真丝睡袍,外搭同色羊绒披肩,长发松散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肌肤在暗光下如同上好的暖玉。她的膝盖上摊开着一本硬壳笔记——不是电子设备,而是颜伯今日下午送来的、父亲颜允丞早年实验手稿的影印本。纸质粗糙,字迹却力透纸背,那些关于“琉璃基质生物电谐振阈值”的公式与猜想,在昏黄的光线下,仿佛带着父亲指尖的温度与思考的余温。
顾司衍坐在她对面另一张沙发上,面前悬浮着数面幽蓝的半透明光屏。他没有穿西装外套,只着一件深灰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微敞,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和那枚从不离身的陨铁GSY戒指。熔金色的瞳孔在屏幕蓝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幽深冷冽,如同潜伏于暗处的猎豹,正无声地扫视着属于他的领地边界。
室内很安静,只有光屏上数据流无声滚动的微光,以及颜清璃偶尔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响。
忽然,顾司衍左手腕上的GSY定制手环,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独特的蜂鸣——三短一长,频率特殊,并非寻常通知。
顾司衍的指尖在虚空轻轻一点,一个加密通讯请求的弹窗自动放大,林惊蛰模糊的数据流轮廓在其中显现,背景是无数飞速掠过的、令人眼花缭乱的代码瀑布。
“先生,夫人。”林惊蛰的电子音比平日更显凝练,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干扰清除,安全频道已建立。有情况。”
顾司衍抬眸,目光与同时抬起头的颜清璃相遇。她琉璃色的眼眸在暗光中微微闪动,合上了膝上的笔记,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封面上父亲手写的“琉璃手札·丙寅”字样。
“说。”顾司衍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却让书房内的空气瞬间紧绷了几分。
“过去七十二小时内,监测到十七起针对YQL外围服务器、尤其是‘琉璃之光’项目公开资料库的异常试探性访问。”林惊蛰的数据流轮廓微微波动,一组复杂的动态攻击路径图谱被投射到书房中央的半空中。
图谱用幽蓝与猩红的线条标示,异常访问如同鬼魅般,从全球多个跳板节点发起,轨迹迂回曲折,最终目标却异常清晰——指向YQL核心数据库中,标记为“琉璃光学材料特性(非密级)”以及“早期神经感应研究档案(来源:颜氏遗产)”的两个特定分区。
“攻击手法特征:高度隐蔽,渗透层极薄,每次尝试后即主动清除所有痕迹,反追踪节点均指向不存在或已注销的虚拟服务器。试探行为本身不具破坏性,更像是在……”林惊蛰停顿了零点几秒,似乎在寻找最精准的形容,“‘嗅探’。嗅探这些数据的结构、加密方式、尤其是……访问日志中可能留下的、关于数据源头的蛛丝马迹。”
颜清璃的心轻轻一沉。她坐直了身体,披肩从肩头滑落也浑然不觉。“‘嗅探’数据源头?”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们感兴趣的不是数据内容本身,而是……这些数据从哪里来?谁在研究?”
“可能性极高。”林惊蛰肯定道,“尤其针对‘早期神经感应研究档案’,试探频率是其他区域的3.7倍。这些档案大部分来自颜伯移交的硬盘中,颜允丞先生未发表的早期手稿扫描件,理论性极强,且标注了大量未经证实的猜想,商业价值有限。但攻击者的行为模式,显示出对其‘来源’——即颜氏特定时期的研究方向与脉络——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
顾司衍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规律而稳定,熔金色的瞳孔紧盯着空中那幅不断演变的攻击图谱。“技术指纹?”他问。
“正在逆向剥离。”林惊蛰的数据流快速闪动,图谱旁边出现另一幅更复杂、由无数细微光点构成的“指纹”模型,“初步分析,攻击代码的编写习惯、加密算法的偏好、甚至渗透节奏的控制,都带有明显的‘实验室风格’——严谨、系统、追求极致效率和隐匿性,与常见的商业间谍团伙的功利性、或黑客组织的炫技性特征迥异。更接近……国家级或顶级私人研究机构的‘信息采集’行为模式。”
国家级?顶级私人研究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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