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稚语,却启发了顾司衍。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儿子,又看向那些画作:“或许……真的可以。开发一款基于AI艺术理解和情感分析的‘画作伴侣’小程序。观众扫描画作,就能通过AR眼镜或耳机,听到AI基于沈夫人手稿、诗作及已知生平,模拟生成的、关于这幅画的创作背景、美学解读,甚至……一段符合她语气的、简短的‘心声’。”
他总能将最天真的想法,落地为最具前瞻性的科技应用。
颜清璃的心被他话语中描绘的图景温暖地胀满。她仿佛能看到,在未来璃光塔那流光溢彩的艺术馆中,母亲那些沉寂了多年的画作,在智能琉璃幕墙的温柔映照下,重新焕发出跨越时光的光彩。而每一位驻足其前的观众,或许都能通过科技赋予的“桥梁”,触摸到母亲当年落笔时,那份对美、对光、对生命最赤诚的探索与热爱。
“就这么办。”她轻声说,语气笃定。
接下来的几日,颜清璃几乎将所有空闲时间都投入到了画作的遴选与整理工作中。顾司衍调来了GSY最顶尖的艺术品数字化与策展顾问团队协助,但他自己,也常常放下繁忙的公务,陪在她身边。
密室里,暖黄的灯光下,两人常常并肩站在工作台前。颜清璃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个封装匣,取出画作,在特制的观画灯下细细审视。顾司衍则在一旁,用他惊人的记忆力与审美眼光,快速浏览着同步到平板上的数字化图像与林惊蛰整理出的相关背景资料,给出冷静而专业的建议。
“这幅《晨曦·琉璃兰》色彩控制极佳,光影情绪饱满,公众接受度和艺术价值都高,适合作为纪念厅的主展品之一。”
“这张你十二岁的肖像习作,笔触里的情感浓度太高,更适合家族珍藏。星尘以后会想看到妈妈小时候的样子。”
“这组关于‘光之矩阵’的抽象实验系列,理念非常超前,与父亲早期的光学研究有隐秘关联。可以考虑作为一个小型专题展,配合一些简化的科学可视化演示,能很好体现‘科艺融合’的主题。”
他的意见总是切中要害,既尊重艺术本身,又兼顾了传播效果与家族情感。
有时,他们也会因为某幅画的归属产生小小的分歧。
“我觉得这幅《深海回响》的蓝调太深沉了,虽然技法震撼,但可能不太适合作为首批公开展出。”颜清璃蹙眉。
“恰恰相反,”顾司衍指着画面深处那几乎微不可察的、用极细银线勾勒出的、向上蜿蜒的光带,“看这里。母亲留下的‘回响’中,始终有‘光’的指引。这种克制中的希望,更打动人。可以配上她笔记里关于这幅画的一段话——‘最深的蓝里,藏着呼唤光的本能。’”
颜清璃顺着他指尖看去,果然发现了那抹几乎被深邃蓝色吞没的银光。她心中一动,再次仔细感受画作的整体氛围,那份沉静中的坚韧力量,确实比初看时更加清晰。
她抬头看向他,琉璃色的眼眸里闪着光:“你总能看到我看不到的东西。”
顾司衍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声音低沉:“因为我习惯了在黑暗里找光。而你的母亲,显然也是。”
遴选工作繁琐却充满温情。星尘也常常跑来“帮忙”,虽然他的“帮忙”更多是用儿童平板拍下自己喜欢的画面,或者试图用小手去摸那些不能碰的保护层,被顾司衍及时捉住。但每当颜清璃指着某幅画,轻声给他讲“这是外婆画妈妈小时候”“这是外婆想象中外星球的颜色”时,小家伙总是听得格外认真,琉璃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未曾谋面的外婆的崇拜与好奇。
最终,八十七幅画作中,有五十二幅被选定送往璃光塔艺术馆“沈砚知纪念厅”及关联主题展,剩余三十五幅则被列为家族永久珍藏,计划在纪念馆开辟专属区域进行轮换展示。
当最后一份遴选清单确认,所有画作被重新封装、贴上数字化标签,由GSY的专业艺术品运输团队在严密安保下分批运往璃光塔和家族纪念馆时,颜清璃站在突然显得空旷了许多的密室中央,心中并没有失落,反而是一片充盈的平静与期待。
顾司衍从身后拥住她,下颌轻抵她的发顶,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想不想去看看,‘沈砚知纪念厅’的设计方案?‘璃心’和建筑团队刚出了第一版全息模拟。”
颜清璃在他怀中轻轻点头。
两人回到主宅书房,顾司衍启动了全息投影。
刹那间,一个美轮美奂、充满未来感又无比优雅的虚拟空间,在书房中央展开。
那是一个椭圆形的主厅,通体由智能琉璃构筑。墙壁并非平板,而是流动着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或星云般的光影纹路。厅内没有刺眼的集中光源,光线仿佛从琉璃材质本身内部温柔地渗透出来,均匀、柔和,可以根据需要调节色温与亮度。
展厅中央,悬浮着几面造型各异、同样由智能琉璃制成的“画幕”。画作并非直接悬挂,而是以经过特殊处理的超高精度数字影像形式,投射在这些可以根据画作尺寸和风格自动调节形状、透明度、甚至表面质感的琉璃画幕上。画幕本身,也成为艺术品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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