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星尘已经挣脱了沈砚冰的手，跑到停机坪边缘的护栏前，踮着脚，小手指着一架架飞机，认真地数起来，“4、5、6……爸爸！真的有10架！”他转过头，琉璃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它们都叫‘璃光号’吗？都是我们的吗？”
顾司衍走到儿子身边，单手将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臂弯，能看得更清楚。
“嗯，都是。”他声音平稳，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从大到小，用途不同。最大的‘璃光一号’是我们等会儿要坐的，里面有卧室、会议室、医疗舱，还有……”他顿了顿，看向颜清璃，“你妈咪专属的星空观测室。”
颜清璃走到他身侧，仰头望着那架庞大的主专机。机身的虹彩在晨光中流转，美得如梦似幻。她想起顾司衍曾提过的“璃光号星际航行舱”蜜月计划，看来那并非完全的未来构想，至少这架飞机的改装，已经部分实现了那个愿景。
“这么大的机队，”她轻声说，目光扫过那一列沉默的琉璃巨兽，“就为了接我们回瑞士？”
顾司衍侧头看她，熔金色的瞳孔在晨光中亮得惊人：“不止。”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其中三架载着璃园婚礼的核心团队和物资——包括‘智瞳’系统的部分硬件、以及颜伯准备的一些……你可能会想念的京都特产。两架是沈姨、傅教授、景琛以及后续要赶过去的苏晚等人的座机。剩下的，”他顿了顿，“是机动和护航。”
“护航？”颜清璃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顾司衍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星尘放下，示意沈砚冰暂时照看，然后牵起颜清璃的手，走向那架最大的“璃光一号”。他的步伐很稳，声音也压低了，只有她能听清：
“还记得昨夜‘智瞳’拦截的那个不速之客吗？”他低声说，目光扫过机队周围那些看似普通、实则站位极其专业的GSY安保人员，“楚家虽倒，但阴影未必散尽。从京都到苏黎世，九千公里，十一个小时的航程，我要确保这条航线绝对干净。”
他将安全，做到了极致。不仅是用科技，更是用这种近乎“炫耀”的规模与阵仗——十架专机同时调动，全球空管系统都需要为他协调让路，任何异常飞行器靠近都会立刻暴露。这是最低调的张扬，也是最绝对的掌控。
颜清璃的心轻轻一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全方位、无死角保护着的踏实感。她握紧他的手，指尖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与力量。
“其实不用这么……”她轻声说，话到一半却停住了。因为她知道，对他说“不用”，是徒劳的。这是他表达在乎的方式，近乎偏执，却让她心安。
“用得着。”顾司衍果然打断她，声音低沉而笃定，“璃宝，你是我的妻子，是星尘的母亲，是YQL的总裁，更是无数人关注的焦点。你的安全，从来不是小事。”
他们已经走到“璃光一号”的舷梯下。近看，机身的涂装更加震撼。那些虹彩并非平面，而是有着极其细微的、如同琉璃烧制时自然形成的流淌纹理，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舷梯也被特别设计，台阶覆盖着防滑的智能琉璃材质，边缘镶嵌着柔和的导引光带。
顾司衍没有立刻登机，而是转身，面向整支机队，手臂轻轻环过颜清璃的腰，将她带进怀中。他的目光扫过那一架架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的飞机，最后落在她仰起的脸上。
“这支机队，”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温柔，“从涂装设计到内部改造，用了两年时间。每一架的颜色，都调了上百遍，才能确保在任何光照下，都能折射出最接近你眼睛里的光。”
颜清璃的呼吸微微一滞。
“璃光号，”顾司衍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灼热的气息拂过，“不是因为它的涂装像琉璃。而是因为，它要载着的，是我的‘璃光’。”
他将最宏大的工程，最精密的科技，最奢华的排场，最终都落点于她——他的璃光。
颜清璃的鼻腔骤然发酸。她仰头看他，晨光在他身后形成耀眼的光晕，他的面容在逆光中有些模糊，可那双熔金色的瞳孔却亮得灼人，里面清晰地映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
她没有说谢谢。只是伸出手，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了一个轻柔而坚定的吻。吻很短暂，却饱含着全然的懂得与交付。
顾司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加深了这个吻。不同于昨夜在礼厅窗前的激烈，这个吻更加绵长、温柔，带着晨光的清新与离别前的不舍。
直到身后传来星尘故意拖长的、奶声奶气的“咳咳”声，两人才缓缓分开。
星尘被沈砚冰牵着，正睁着琉璃色的大眼睛，一脸“我什么都懂”的表情看着父母，小脸上写满了忍俊不禁。
顾司衍面不改色，只是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然后牵起颜清璃的手：“登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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