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场婚礼,已经成功了。
以一种超越她所有预想的方式,成功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眼眶里那阵汹涌的泪意狠狠压了回去,然后抬手,调整了一下耳麦的位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依旧平稳清晰:
“各单位注意,情感峰值已过,准备切入下一环节。”
“A组无人机,镜头拉远,给穹顶全景,包括观礼席反应,十秒。”
“B组,聚焦仪式台,等他们情绪稍微平复,给顾总侧脸特写,我要他低头看清璃的眼神。”
“C组,备用抒情背景音乐准备,音量控制到最低,只要一点点弦乐铺垫,等我手势。”
“苏晚直播间,弹幕情感引导系统启动,过滤极端情绪,重点推送正向祝福与理性讨论。”
指令迅速下达,各机组无声执行。
直播画面开始流畅切换:从观礼席上那些泪流满面却带着温暖笑意的面孔,缓缓推向仪式台中央那对依旧相拥的身影。
镜头拉近。
顾司衍微微松开了怀抱,但手臂依旧环在颜清璃腰间,是一个充满占有欲与守护意味的姿势。他低下头,看着怀中哭得几乎脱力的女人,熔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温柔,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心疼。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拭去她脸上汹涌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可那泪水仿佛无穷无尽,刚擦去,新的又涌了出来。
“别哭了,”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温柔,“妆要花了。”
颜清璃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琉璃色的眼眸在泪水洗涤下清澈得惊人,里面清晰地映出他的轮廓,也映出自己此刻狼狈又真实的模样。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道:“我……我没化妆……”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说这句话。
顾司衍低笑,胸腔震动。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鼻尖蹭了蹭她湿漉漉的鼻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只有彼此能懂的亲昵:“那也不准哭了。再哭,我会以为……你后悔了。”
“才没有……”颜清璃立刻反驳,声音却因哭泣而软糯,毫无说服力。她抬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结果反而把眼泪抹得满脸都是,看起来更加可怜兮兮。
顾司衍的笑意加深,抓住她胡乱动作的手,握在掌心,另一只手从礼服内袋里掏出一方折叠整齐的丝帕——月白色的,边缘绣着极淡的琉璃兰纹路,是她惯用的款式。
他展开丝帕,动作轻柔地,一点一点,将她脸上的泪痕仔细擦干。从眼角到脸颊,从鼻翼到下巴,耐心得如同在完成一项极其精密的手术。
颜清璃任由他动作,只是抬着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专注的眉眼,看着他薄唇紧抿的弧度,看着他眼底那片只为她存在的温柔星海。
心跳,在哭泣后的虚脱中,渐渐平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踏实、仿佛终于将灵魂某个空缺了许久的角落彻底填满的……圆满感。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阿尔卑斯山清冽的空气混合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涌入肺腑。泪水止住了,只剩下眼眶微微的酸胀,和心底一片温热的、缓缓流淌的平静。
顾司衍擦完最后一点泪痕,将丝帕折好,却没有放回口袋,而是轻轻塞进了她垂在身侧的手心里。
“留着。”他说,拇指在她掌心轻轻按了一下,“下次哭,还用这个擦。”
颜清璃握紧了那方还带着他体温和淡淡雪松气息的丝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细腻的绣纹,唇角终于扬起了一个带着泪痕的、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顾司衍,”她轻声叫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平静了许多,“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顾司衍挑眉,不置可否:“现在才知道?”
“早就知道。”颜清璃摇头,琉璃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但今天……尤其深刻。”
顾司衍低笑,手臂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头,在她还泛着水光的眼皮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那就记住,”他的唇贴着她的皮肤,声音低沉如誓言,“这个疯子,从十年前开始,就只为你一个人发疯。”
颜清璃的睫毛轻轻颤动,感受着眼皮上那一点温热的触感,心脏像是被浸泡在温水里,酸软得一塌糊涂。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将脸重新埋进他胸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不再有泪水。
只有一片深沉的、宁静的、被爱彻底填满的归属感。
观礼席上,抽泣声渐渐平息。
许多人抬手擦去眼泪,重新坐直身体,目光重新聚焦在仪式台上那对相拥的身影上。脸上泪痕未干,眼底却都带着温暖的笑意,以及一种见证过某种神圣事物后的、近乎虔诚的平静。
星尘从沈砚冰怀里探出小脑袋,看着父母终于不再哭了,还抱在一起,小脸上重新绽开笑容。他挣了挣,似乎想跑过去,却被沈砚冰轻轻按住,对他摇了摇头,示意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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