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第八小时五十二分,苏黎世GSY总部顶层战略室。
七面弧形的智能琉璃幕墙围合成一个近乎完美的半球形空间,幕墙表面流淌着实时刷新的全球金融市场数据流——道琼斯指数、纳斯达克、伦敦金融时报、日经225……那些冰冷的数字在琉璃材质上折射出虹彩般的光晕,如同为这个房间镀上一层流动的、价值万亿的星环。
顾司衍站在战略室中央的陨铁决策台前。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GSY定制西装,剪裁利落如刀锋,肩章上的琉璃徽标在战略室冷白色的照明下泛着近乎金属的冷冽光泽。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喉结在说话时随着低沉声线轻微滚动——那是他进入“绝对专注模式”时的生理特征,身体的一切多余消耗被压缩至最低,所有能量都供给大脑进行多线程的高强度运算。
他的面前,悬浮着十二面加密光幕。
左侧六面显示着Aerolux公司的实时财务状况——这家欧洲最大的民用航天器零部件制造商,此刻正如一头受伤的巨兽,在资本市场的围猎中艰难喘息。光幕上,股票走势图如心电图般剧烈波动,财务报表的漏洞被GSY的审计算法用猩红色高亮标注,每一个数字背后都隐藏着董事会内部派系斗争的暗影。
右侧六面则是GSY的并购推演模型。
那不是普通的商业模型,而是基于量子计算的、能同时模拟二十七种并购路径、三百八十五种市场反应、以及超过九千个变量相互作用的动态战略沙盘。光粒子在虚空中凝聚成复杂的立体网络,每一个节点都代表一种可能,每一条连线都承载着万亿级别的资金流向,每一次闪烁都预示着某个关键决策点的生死存亡。
林惊蛰的全息投影站在决策台侧方。GSY首席技术官罕见地没有穿那身一丝不苟的西服,而是换上了实验室的白大褂——显然是在接到紧急会议通知后,直接从“璃光Ⅱ号”的测试现场接入的。他的指尖在虚空中快速滑动,将一组新的数据注入推演模型:
“最新情报:Aerolux第二大股东,德国工业巨头Kruger集团,正在暗中接触空客。”林惊蛰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般锋利,“他们提出的条件是——如果空客承诺在未来五年内,将Aerolux的订单份额提升至40%,Kruger愿意在股东大会上支持空客的恶意收购提案。”
推演模型立刻响应。
数千个光粒子同时闪烁,重新排列组合,在虚空中凝聚出一条新的路径——一条猩红色的、标注着“最坏情况:GSY出局”的死亡路径。模型开始自动演算:如果空客成功收购Aerolux,GSY在民用航天器供应链上的缺口将扩大至37%,下一代深空探测器的量产计划将被迫延迟至少14个月,而“璃光Ⅱ号”的发射窗口期,只剩下11天。
战略室里一片死寂。
十二位GSY战略委员会的核心成员——这些在全球资本市场沉浮数十年的顶级掠食者——此刻同时屏住了呼吸。他们的全息投影围站在决策台周围,每个人都盯着那条猩红色的路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权衡。
顾司衍静静看着推演模型。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熔金色的瞳孔深处,数据流如深海旋涡般无声翻涌。右手的食指在陨铁决策台表面轻轻敲击——每一声“嗒”的间隔,精确到0.3秒,那是他在进行极限计算时的习惯性节奏。
五秒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阿尔卑斯山腹的冰川:
“Kruger的软肋。”
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惊蛰立刻调出一份加密档案。光粒子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幅复杂的股权结构图——Kruger集团旗下十七家核心子公司,四十三条交叉持股链,以及……三个用深红色标注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缝。
“这里。”林惊蛰的指尖点在其中一条裂缝上,“Kruger控股55%的南非矿业公司,上个月被爆出使用童工。消息被暂时压下去了,但原始证据还在当地劳工组织的加密服务器里。”
他又指向另一条裂缝:
“这里。Kruger家族第三代长子,上周末在摩纳哥赌场,一夜输掉了相当于集团年净利润0.7%的筹码。赌场监控录像和银行流水,GSY已经拿到了备份。”
最后,他指向最深处的那条裂缝——那条隐藏在股权结构最底层、用几乎透明的淡灰色标注的线:
“而这里,是最有意思的。”
光粒子开始凝聚,展现出一份极其古老的、纸质泛黄的法律文件扫描件。文件的标题是德文,翻译过来的意思是:《克虏伯家族信托补充协议·1947年》。
“1947年,Kruger家族的创始人在设立家族信托时,加入了一条特殊条款。”林惊蛰的声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属于技术人员的兴奋,“条款规定:任何家族成员,如果在任期内导致集团股价连续三十个交易日下跌超过15%,将自动失去信托受益权,且永不得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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