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皮陈的惨叫声在走廊里拖的老长。
白Polo衫那一下捅的又准又狠,军刺从手腕穿过去的时候,麻皮陈整个人软了半截,膝盖撞在地砖上,开山刀哐啷砸下来,刀刃嵌进瓷砖的裂缝里,没人去捡。
他身后跟进来的两个人根本没给麻皮陈喘气的机会,一个抓头发,一个别胳膊,三秒钟不到,麻皮陈就被按趴在地上,脸贴着满是灰和血水的地板,那条被军刺穿过的手腕别在背后,鲜血顺着小臂往下滴,在地砖上汇成一小摊。
楼道里的动静也停了,不是慢慢停的,是突然就没声了。
外头砍杀的那帮人,也齐刷刷的收了手。
浩哥扶着门框往楼道里张望了一眼,回头冲我点了下头,意思是,外面也被控制住了。
白Polo衫的人从哪冒出来的,多少人,怎么上来的,全不知道。
但他们把麻皮陈剩下那十几个亡命徒收拾的干干净净,前后加起来不超过两分钟。
白Polo衫蹲到麻皮陈面前,那把三棱军刺还滴着血,他拿刀面拍了拍麻皮陈的脸,力道不大,但每一下都拍在破皮的地方,疼的麻皮陈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
“坏了规矩,就该有被清理的觉悟。”
这话说的一点语气都没有。
麻皮陈嘴里咕噜了一句什么,听不清,鼻涕眼泪混着血,全糊在脸上。
半个小时前还嚷着要杀我全家的那个疯子,现在就剩半条命了。
白Polo衫站起来,拿后墙上挂着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血,打量了一圈屋子。
墙上炸出的黑印子,地上的碎玻璃碎木头,沙发被掀翻了半边,厨房的锅还扔在走廊上,油渍糊了一地。
红姐蹲在墙角,把姐姐护在身后,两个人抖的厉害。
隔壁传来小禾压在嗓子眼里的哭声,周静在哄,声音也是抖的。
白Polo衫的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看了我几秒,那种感觉不好形容,不是要打要杀的那种压迫,是更高一层的东西,他的眼神在给我估价,掂量我值不值这个价。
然后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块手帕,叠的规规整整,开始擦军刺上的血,一边擦一边开口。
“我老板很欣赏你的手段。”
浩哥挡在我前面,肩膀上的伤还在往外渗,半边身子是红的。
双哥也靠了过来,扳手横在身前,伤胳膊垂着,另一只手捏的骨节发白。
两个人堵在我跟前,一句话没说,意思很明白。
我从浩哥和双哥中间挤过去,腿在打晃,靠着残缺的门框才没摔,背上那道伤被冷风一吹,疼的直冒汗。
“你老板是谁?”
白Polo衫把手帕收好,两根手指夹着一张黑色的卡片弹了过来,卡片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我脚边。
“水房。”
他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老板说,麻皮陈留下的摊子,总要有人接,花都那条线,不能断。”
屋里安静了三秒,这三秒里我脑子转了十几个弯。
什么欣赏,什么手段,全是场面话,翻译成大白话就一个意思。
你昭阳,替麻皮陈的位置顶上去,给水房当马仔,帮他跑花都的走私线。
接了,我就是下一个麻皮陈。
不接呢?
我低头看了那张名片一眼又抬起头,对上白Polo衫的眼睛。
他嘴角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珠子里的意思很清楚。
不接的后果,刚才已经演示过了,就趴在地上呢。
白Polo衫没等我回答,他朝身后的人扬了下巴,那两个人拖着麻皮陈就往窗户口走,麻皮陈的膝盖在碎玻璃上拖过去,裤子烂了两个洞,他连喊疼的力气都没了,只剩呜咽。
白Polo衫翻窗之前停了一下,回头看我。
“你命大。”
跟刚才说的一模一样,三个字。
然后他走了。
他的人拖着麻皮陈和其他被制服的打手,从窗户和楼道两头撤,动作利索的不像话,一分钟之后,整层楼就剩下我们自己。
只是不知道,麻皮陈被带走之后,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红姐从墙角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扶着沙发才没摔。
她走到我跟前,两只手捧住了我的脸,嘴唇动了半天,一个字没说出来。
我耳朵里还有残留的嗡鸣,但能看到她眼睛里的泪水,很烫,滴在我手背上。
“没事了”,我拍了拍她的后背。
浩哥弯腰把地上的名片捡起来,翻过来看了看,黑底,烫金的一个水字,底下一串电话号码,没有名字,没有地址,设计的极简单。
“这玩意儿比请帖吓人多了”,浩哥把名片递给我。
双哥从隔壁出来了,小禾趴在他肩膀上,把脸埋在他脖子里,身子还在一抽一抽。
双哥的下巴搁在女儿头顶上,右手一下一下拍着小禾的后背,那只手上还沾着血,他自己都没发现。
周静跟在后面,眼睛红肿,但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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