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
姜夜抬眸，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远处天际。
那一瞬间，楚轻凰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原本闲散的气息，悄然收敛了几分。
烛天老人，到了。
这些时日以来，烛天老人的行踪始终没有脱离姜夜的掌握。
从离开元祖殿，到游历九天十地，再到元界边关，最后进入那颗荒寂至极的残古星，每一步落在哪里，几乎都逃不过姜夜的感知。
甚至于，烛天老人沿途见过什么，接触过什么，做过哪些事情，姜夜都已经掌握了大半。
唯独那一缕始终萦绕在烛天老人身上的“昊圣之光”，让姜夜始终有些看不透。
那并非单纯的法则之力。
更像是一种极其古老的道统本源，带着岁月沉淀之后才会有的厚重气息。它与寻常仙道力量截然不同，隐约间竟与某种已经断绝于漫长岁月中的古老传承相连。
即便是姜夜，也无法仅凭光之溯源，将其彻底剖析。
这反倒让他更加在意。
楚轻凰侧眸看向姜夜。
“你有办法了？”
姜夜没有立即回答。
他只是轻轻一笑，眸光深处掠过一抹极淡的金芒。
下一刻，神隐归寂法悄然运转。
没有惊天动地的波澜，也没有丝毫灵力逸散。
仿佛天地间原本就少了两个人。
两人的身影、气息、神魂波动，乃至因果痕迹，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收敛，融入周遭虚空。
就连脚下的尘埃，都未曾因为两人的存在而发生半点变化。
楚轻凰只觉周遭天地忽然变得寂静起来。
她与姜夜并肩立于虚空，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已经从这方天地中消失。
唯有一道神念，在彼此识海之间轻轻荡开。
“这烛天老人，来头恐怕比我们之前猜测的还要大。”
姜夜的声音平静，却透着几分少见的认真。
“他能够从那片魔墟之中活着走出来，本身便已经说明了许多问题。”
“更重要的是，他对那里的认知，绝非如今诸界那些修士能够相比。”
楚轻凰眸光微动。
她自然明白姜夜的意思。
如今万劫魔渊尚未真正开启，诸界之中，无论人族、妖族还是魔族，都只能在外围等待，纵然各方势力都已经暗中搜集了无数古籍与残缺记载，对于其中真正的隐秘，却依旧所知甚少。
甚至连万劫魔渊究竟为何存在，都没有一个真正令人信服的答案。
可烛天老人不同。
那是从极其遥远的时代活下来的人物。
他曾经亲自踏入魔墟，又从其中走出。
在姜夜看来，这本身就是一座行走的古老宝库。
“所以，你想借他的手，提前进入万劫魔渊？”
楚轻凰的声音在神念中响起。
姜夜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
“准确来说，是提前找到进入其中的办法。”
“若说如今诸界之中，有谁能够在万劫魔渊真正开启之前，触及它的核心所在，那个人只能是烛天老人。”
楚轻凰沉默了一瞬。
随即，她轻轻点头。
“我明白了。”
她望向远方。
那里，虚空深处隐约有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息正在靠近。
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却天然带着一种历经无尽岁月之后才有的沉沉道韵。
那是烛天老人。
楚轻凰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异样。
以她如今至尊境的修为，放在年轻一辈中已足以称得上惊艳，可面对这种从元界初古一路活到今日的老怪物，依旧会本能地感到一种岁月上的差距。
那不是修为高低所能完全弥补的。
一个人活得足够久，见过足够多的时代更迭，本身便是一种无法复制的底蕴。
而姜夜显然已经盯上了这份底蕴。
楚轻凰侧过脸，看了一眼身旁的姜夜。
神隐归寂法笼罩之下，他的身影近乎虚幻，唯有那双金色眸子依旧明亮，仿佛两轮沉静的古日，隔着无尽虚空，注视着正在靠近的烛天老人。
她忽然觉得，姜夜似乎总是这样。
无论面对什么人，什么局势，他很少真正去追逐表面的东西。
别人看见的是一个刚刚结束的万魔宴会，是魔界与永恒界签订的和平协定，是万劫魔渊即将开启的巨大机缘。
而姜夜看到的，却往往是隐藏在这些事情背后的那根线。
一根足以牵动更深层次因果的线。
楚轻凰忽然轻声问道：
“那你准备怎么做？”
姜夜笑了笑。
“先看看他准备去哪。”
“若他愿意与我姜族交好，自然最好。”
“若他不愿意，也无妨。”
他的语气依旧从容。
“有时候，盯着一个人，比立刻得到一个答案更有价值。”
楚轻凰微微一怔。
旋即也笑了。
面对烛天老人这种活过无数纪元的古老存在，贸然出手，反而容易惊动对方。
而现在，他们只需要安静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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