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凡毫不停留,身影如电般冲出冰晶洞窟。身后,传承碑方向传来新的法术轰鸣与修士嘶吼,显然新一轮的争夺已然白热化。他目光扫过远处血厉砸落的晶石堆,那里只余一片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又望向混战中心的传承碑,碑面上,被血厉那猩红血气污染之处,以及遭受禁制反噬冲击的裂痕,使得古老符文扭曲黯淡,整个石碑散发的沧桑道韵都衰弱了不少,如同一位垂暮老者。
此地不宜久留。金凡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留恋。他猛地捏碎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破空符,刺目的白光闪过,一道虚空裂缝骤然撕裂。几乎在裂缝出现的同时,数道阴鸷强大的神念如毒蛇般扫来,金凡的身影却已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彻底融入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时光之巅的罡风依旧凛冽如刀,卷起漫天晶尘,如同为方才的血战盖上一层薄薄的裹尸布,掩盖了斑驳的血迹与战斗的痕迹。古修士传承碑依旧孤傲矗立,只是碑面那几处黯淡扭曲的符文,却像一道道狰狞而无法愈合的伤口,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关乎时光泉水的碎时之弈。一滴泉水被亵渎,一滴泉水险些陪葬,传承碑根基受损……血厉的疯狂,终究在这亘古流淌的时光长河中,刻下了一道丑陋而扭曲的刻痕。
虚空裂缝在身后无声弥合,将时光之巅的混乱与血腥彻底隔绝。荒芜星域之中,金凡的身影踉跄显现,脸色灰败如死土,神魂仿佛被万千钢针穿刺,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难以维持遁光。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喉间一丝腥甜被硬生生咽了回去。手中,紧握着那枚盛放着两滴时光泉水的寒玉瓶,瓶身传来的冰冷触感,是此刻唯一能让他保持清醒的慰藉。
代价惨重。金凡心中苦涩。强行干预传承碑禁制,神魂本源遭受重创,非百年以上的静心调养,辅以天材地宝,难以复原。而血神教……想到血厉最后那怨毒扭曲的眼神,以及其背后如同庞然大物般的恐怖势力,一丝彻骨的寒意悄然爬上金凡的脊背。血厉绝不会善罢甘休,尤其是当他发现,那滴作为媒介、本该引爆传承碑的泉水,最终竟落入了自己手中。
他缓缓摊开另一只微微颤抖的手,一枚非金非玉、布满细密蛛网般裂痕的残破玉简静静躺在掌心。这是他在冰晶洞窟收取泉水时,于碎裂的玄冰莲台基座缝隙中意外所得。玉简入手冰凉,仿佛蕴藏着万古寒冰,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只余一片混沌模糊,唯有一道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意念烙印其中,透着亘古的苍凉与……一股深入骨髓的警惧:
“时…之…瞳…苏…醒…窃…道…者…至…”
字迹残破不堪,意义晦涩难明,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骤然劈入金凡识海,让他神魂剧震。窃道者?是指血厉那种以邪法亵渎禁制、妄图窃取时光之力的狂徒吗?还是……另有所指?“时之瞳”又是什么?为何它的苏醒会引来所谓的“窃道者”?这残简,究竟是古修士留下的警告?还是某个更恐怖存在的标记?
就在金凡心神剧震之际,远处,一颗死寂星辰投下的巨大阴影里,似乎有极其隐晦的空间波动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金凡心头猛地一凛,汗毛倒竖!他瞬间收起玉简,不敢有丝毫停留,强提体内残存的法力,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流光,遁入冰冷的虚空之中,朝着远离时光之巅的、更加荒凉孤寂的星域深处疾驰而去。
身后,无垠的黑暗宇宙沉默依旧,星辰寥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唯有那枚深藏于储物戒中的残破玉简,其内蕴藏的只言片语,如同投入平静深潭的一颗石子,在金凡心中激起冰冷而巨大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向不可知的未来。窃道者的阴影,似乎并未因时光之巅的落幕而消散,反而如附骨之疽,悄然缠上了他的命运。前路漫漫,等待他的,究竟是更深的迷雾,还是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般的杀局?
(思绪回溯)
为破解那座上古传承碑,金凡从一开始便布下了后手。他故意在符文破解的关键步骤留下错误线索,暗中引导觊觎此地的两大宗门去争夺那处看似蕴含无尽机缘的伪时光泉眼,而他真正的目标,则是那唯有在三辰流转、星辰之力最盛时方可显现的时光泉水本源。
果然,当龙象山传人拓跋荒按捺不住,悍然对他发动截杀时,金凡早有准备。他以《九转星辰诀》催动肉身之力,与拓跋荒那霸道无匹的龙象之力硬撼,拳掌相交的刹那,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直接震碎了脚下十丈地面,烟尘弥漫。危急关头,一直隐于暗处的散修云璃一箭精准射穿敌人阵眼,扰乱了对方的合围之势。趁此间隙,金凡骤然祭出随身携带的残缺仙器,一股镇压天地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退,或祭兵。”金凡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让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贪婪者瞬间清醒,感受到仙器的恐怖威能,无不仓皇后退,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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