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地平线时,林墨便被喉咙深处传来的灼烧感唤醒。
那是干渴到了极致的信号——嘴唇干裂起皮,舌尖抵住上颚时能感觉到粗糙的触感,甚至连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他舔了舔嘴唇,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这一夜,他们蜷缩在风化岩背风处的浅坑里,轮流值守,轮流打盹,却几乎没有真正入睡。赤焰毒蝎的尸体散落在二十丈外的沙地上,那是昨夜血战留下的痕迹。为了节省灵力,林墨和云霓几乎全靠肉身力量和兵刃解决那数十只毒蝎,柳白则负责警戒和用微弱的心炎驱散那些试图靠近的零散个体。战斗结束,三人都累得近乎虚脱,灵力消耗不大,体力却几乎见底。
“喝点水。”林墨将自己那囊清水递给柳白。柳白接过,只抿了一小口润了润唇,便还了回去。三人中他状态最差,心炎几乎无法调动,全靠意志在撑。
云霓的水囊也递了过来,林墨同样只抿了一口。水囊里的水已经下去三分之一,而他们才刚进入荒漠第二天。
就在林墨盘算着剩余水量还能支撑多久时,他的目光掠过远处天际,骤然凝住。
那里,天地交界处的颜色变得异常——不再是荒漠特有的金黄与蔚蓝交织,而是一种压抑的暗黄。那片暗黄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仿佛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巨兽,缓缓撑起脊背。
“沙暴。”林墨猛地起身,声音沙哑却急促,“马上来!找地方躲避!”
三人迅速收拾,跃出浅坑。然而举目四望,连绵起伏的沙丘如同凝固的金色海洋,连一块像样的巨石都没有,更别提山洞或裂隙。
“那边!”云霓指向不远处一座相对较高的沙丘。别无选择,三人拼尽最后的力气冲向那座沙丘的背风面。
刚在沙丘后伏下身子,狂风便裹挟着漫天黄沙呼啸而至!
那是一种令人绝望的景象。天地之间,除了沙,还是沙。狂风卷起的沙粒如同亿万细小的刀片,打在护体灵光上发出密集的“啪啪”声,仿佛随时会将其撕裂。能见度急剧下降,转眼间便不足三丈。四周除了风的嘶吼和沙的撞击,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三人紧紧靠在一起,用身体彼此支撑,勉强维持着不被狂风卷走的平衡。
林墨撑开四象星罡,将那稀薄的护罩扩大到笼罩三人。云霓将寒气凝成一层薄冰覆盖在护罩表面,以冰晶的坚硬抵御沙粒的侵蚀。柳白则紧紧抓住两人的衣襟,脸色苍白如纸。
时间在沙暴中变得模糊。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两个。当那肆虐的狂风终于渐渐平息,漫天的黄沙缓缓沉降,三人从几乎被掩埋的沙堆中爬出来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愣住了。
变了。
彻底变了。
原先那座高耸的沙丘已被夷为平地,取而代之的,是在它原来的位置上新隆起的一道绵延数里的沙梁。来时的方向、记忆中可以作为参照的地形——全部消失,被这沙暴彻底抹去,又胡乱涂抹上了新的地貌。
茫茫沙海,无边无际。没有方向,没有坐标,甚至没有一丝人类活动留下的痕迹。他们,彻底迷失了。
“水囊……”柳白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颤抖。他低头看着自己腰间那空荡荡的位置——那囊仅剩的清水,连同水囊本身,不知何时已在沙暴中遗失,被狂风卷走,埋入了茫茫黄沙深处。
林墨和云霓对视一眼,默默将自己的水囊递了过去。两囊水,如今要支撑三个人,在这不知还需走多久的绝灵荒漠中。
柳白没有接。他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两个字:“省着。”
沉默。
这是绝望的沉默,却也是无声的决心。三人没有抱怨,没有哀叹,只是默默地辨别着方向——尽管他们都知道,在这彻底改变的地形面前,辨别方向几乎不可能。
林墨闭上眼,尝试感应天地间星辰的力量。四象星漩在丹田内缓缓转动,试图捕捉一丝一缕来自遥远星空的本源呼应。然而,荒漠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力场,混乱、扭曲,将星辰的感应彻底隔绝。他只能隐约感知到——那边,似乎比别处稍微“干净”一些,灵力波动相对不那么狂暴。
“这边。”林墨指向那个方向,声音平静,“有微弱的水汽感,但不确定。”
不确定,也要走。留在原地,只有死路一条。
三人踏上征程。头顶的烈日很快再次展现出它的威力,将方才沙暴带来的最后一丝凉意蒸发殆尽。脚下的沙地松软滚烫,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三成的体力。汗水刚渗出便被蒸发,只留下盐渍的痕迹。喉咙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干渴从一种不适变成了持续的折磨,最终成为一种近乎麻木的背景音。
走了一个时辰?两个?时间仿佛也在这荒漠中变得粘稠缓慢。
柳白的脚步开始踉跄。他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面色灰败,呼吸粗重。林墨默默放慢速度,让柳白能跟上。云霓走在一旁,冰蓝色的眸子始终保持着警惕,但她擦拭额头汗水的动作,比之前频繁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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